第86章 烈火浓烟索命账
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门缝外的橘红火苗刚一窜起，温野手里的湿毛巾就已经狠按在漏电断路器的进线裸铜线上。
滋啦！
电火花在窄小的配电箱里炸开一团刺目的蓝白强光。
整栋楼的电线管道里传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短路爆响。
老旧楼道年久失修，强电流顺着金属管线一路疯窜，直接击穿了走廊天花板上锈蚀的消防电磁阀。
砰的一声闷响。
消防管道的阀门被彻底冲爆。
冰冷浑浊的锈水伴随着高压气流，雨点般倾泻下来。
刚在门边借着燃气腾起的明火，被这股兜头泼下的冷水砸得滋滋作响。
火苗还没来得及向屋内大范围蔓延，就被压成了滚滚翻腾的白灰色浓烟。
屋里屋外顿时被呛人的烟雾填满。
“咳咳……咳！”
门外的刀疤男被突如其来的冷水浇成了落汤鸡，烟气顺着气管猛灌，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
“妈的，这破楼怎么还有水！”
刀疤男吐出一口带黑灰的唾沫，骂骂咧咧地抬脚去踹那扇焊死的铁门。
屋内的温野没有在原地等死。
她用湿毛巾死死咬在嘴里，借着浓烟的掩护快步折回卫生间。
卫生间上方有一个通往外廊的窄小排气窗。
温野抄起生铁羊角锤，手臂发力，对准排气窗薄弱的铝合金边框狠狠砸了下去。
当啷！
几根锈蚀变形的窗框应声断裂。
温野踩着马桶水箱，身子轻巧地翻了上去，像一道黑色的影子钻过窄洞，悄无声息落在了三楼外侧的水泥缓台上。
冷雨般的消防水还在哗哗流淌，整个走廊里烟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两米。
刀疤男手里握着一柄抹了黑绿色剧毒药水的折叠匕首，正低着头用肩膀猛撞变形的铁门。
他打算踹开门进去翻找优盘，顺便给里面的人补上两刀。
水泥立柱后方，温野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右臂的肌肉因为刚才的翻越拉伤了少许，吸入肺里的有毒浓烟更是让咽喉一阵火辣辣地疼。
但她脸上的神色平淡得像深潭里的死水。
温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手中的铁锤贴着裤缝，一步步踏碎脚下的污水，逼近刀疤男的背后。
刀疤男听到身后有水花被踩碎的声音。
他脖子后面的汗毛当场竖了起来，握着匕首就要转身往后捅。
可惜迟了半拍。
温野手里的实心生铁羊角锤带着风声，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刀疤男的右膝髌骨上！
咔嚓！
清脆而沉闷的骨裂声在楼道里爆开。
“啊——！”
刀疤男爆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右腿呈现出诡异的向后弯折角度。
他手里的毒匕首脱手飞出，整个人顺着楼梯台阶叽里咕噜滚了下去。
温野三步并作两步跟下楼梯。
在刀疤男挣扎着想要掏后腰手枪的瞬间，温野的膝盖带着全身重量，重重压在了他的喉管上。
窒息的剧痛让刀疤男眼珠充血，四肢疯狂抽搐。
温野伸手从他湿透的夹克内袋里摸出了一部亮着屏幕的特制诺基亚手机。
通话一直在进行中。
免提里正传出温语嫣歇斯底里的急促声音。
“刀疤！到底搞定没有？”
“你回话啊！”
“火点起来了吗？那个贱人的尸体烧干净了没有？”
“那个黑色优盘你拿到手没有？快说话！”
温野单手按着刀疤男的喉骨，把手机缓缓凑到唇边。
浓烟熏过的嗓音有些低哑，却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冰凌。
“让你失望了，温语嫣。”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足足死寂了三秒钟。
紧接着，温语嫣那道尖锐到变形的声音刺破了听筒。
“温野？！你……你没死？！”
“你怎么可能没死！五百万买的绝户局，你凭什么能活着？！”
机械平直的系统提示音在温野的脑海深处响亮炸开。
【检测到恶毒剧本正在执行‘受害者必死’的强行抹杀逻辑！】
【宿主以绝对暴力当面击溃杀局，正面拒绝受害者替死指令！】
【拒绝机制超额激活！】
【获得规则返利：现金五十万元整，已汇入专属合法海外账户。】
【检测到施加抹杀意志的罪魁祸首——温语嫣。】
【启动‘懂事税’强制划扣惩处规则，开始追索恶意买凶资金！】
【正在强行冻结其名下所有非法流动资产！】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手机短信提示音。
温语嫣呼吸急促，在电话那端手忙脚乱地操作着什么。
下一刻，她发出了彻底失控的尖叫。
“我的账户怎么回事？！”
“发卡行凭什么冻结我名下三张主干白金卡？！”
“涉嫌境外洗钱和雇凶转移资产？！你们搞错了！我是温家的大小姐！”
“温野！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这个扫把星，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温野连听她发疯的兴致都没有，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她低头看着脚下快要断气的刀疤男。
温野手里的铁锤轻轻拍打在对方肿胀变形的脸上。
“说。”
“定金打在哪里的，接头地点在什么地方。”
刀疤男疼得满脸鼻涕眼泪混杂在一起，看着温野没有波动的眼神，心里彻底凉透了。
这个女人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亡命徒都要冷静，也都要狠。
“在……在北郊废弃水泥厂……三号仓库……”
“定金在瑞士不记名账户里，凭证……凭证在手机备忘录的隐藏文件夹……”
刀疤男嘴唇哆嗦着全盘托出，生怕慢了一秒，另一条腿的膝盖骨也要被砸成肉泥。
温野熟练地翻出手机里的隐藏文件。
里面不仅有三百万定金的电子汇票截图，甚至还有温语嫣要求“伪造成意外失火、务必烧死温野”的文字聊天记录。
温野点开系统的云端储存功能，把这整段勒索录音和电子凭证同步备份。
老街外面突然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呼啸声。
消防车和警车的警报声撕裂了清晨的雾气。
温野站起身，拎着生铁羊角锤，没有再看地上的刀疤男一眼。
她踩着满地焦黑的灰烬，快步走入楼道背阴处的狭窄安全通道。
温野顺着杂物堆积的后门走出小楼，拐进了视线死角的老街巷口。
晨光熹微。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正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商务车。
看到温野走出来，商务车前面的两盏黄色双闪灯静静闪烁了两次。
温野停在距离车子五米远的地方，手中的铁锤没有放下，眼神戒备。
咔哒。
商务车的后排侧滑门缓缓打开。
一只握着跌打损伤喷雾的手从车内递了出来，放在了车门踏板上。
车内光线昏暗。
后座上坐着昨晚声称自己被剥夺了一切、狼狈逃窜的假玄夜。
此时的他衣着整齐，脸上没有了昨夜在车里的懦弱与焦躁。
而在假玄夜的身侧，端坐着一名头发花白、戴着墨镜的干瘦老者。
老者约莫五十八九岁的年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出来的一般，透着历经风霜的沉稳与冷冽。
正是玄家当年的老管家老陈。
老陈的手臂死死抱在胸前。
在他的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已经泛黄、四角包着深色金属边的加密档案袋。
温野隔着车窗站在清晨的冷风里，手中的铁锤微微扬起，半步也没有踏进车门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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