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万人血池，北疆真正想要的东西
碎裂的狼令里钻出黑虫，密室中刚松下来的气氛再次绷紧，五十名禁军齐齐拔刀，将老妪围在角落。
温野按住剑柄。
“你是谁？”
老妪拄着拐杖走出阴影。
她看着已有七十多岁，脸上沟壑纵横，眼窝深陷，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老身是大渊开国时，血煞阵的初代守阵人。”
杨恕将刀横在温野身前。
“大渊立国已有三百年，你还敢在长公主面前装神弄鬼？”
老妪抬了抬手臂，袖口滑落，露出一圈已经长进皮肉里的血色锁环。
“守阵人只要还与阵法相连，便死不了，也走不掉。”
“这三百年，老身一直藏在密室暗层，看着一批批女子被送进来，看着她们哭、求、认命，再被记进祭品账。”
“温明月死后，这枚母蛊自行飞回密室认主，老身也就成了新的蛊主。”
林婉儿盯住她，脸色变了。
“是你。”
“二十年前，我刚被关进来时，每到子时都会听见密室深处有人念咒。”
“我们找过几次，只找到一堵实心墙，原来后面真的有人。”
老妪没有解释，只看向温野。
“你撕毁血契，的确救了眼前这三百二十七人，可你救不了这座城。”
她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石板下传来沉闷的水声。
那声音一层接一层，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翻身。
“血煞阵真正的能源，从来不是这几百名女子。”
“皇陵最深处，还有一座万人血池。”
温野眼神一沉。
“万人血池？”
“不错。”
老妪扯了扯嘴角。
“大渊立国三百年，所有被送来牺牲的女人，血都流进了那里。”
“宫妃、宫女、和亲公主、罪臣女眷，还有被家里卖掉换前程的普通女子。”
“她们的名字被抹掉，血却成了皇室养国运的东西。”
系统警告随即弹出。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牺牲能量池。】
【等级：SSS级剥削源头。】
【该血池为大渊国运真正根基，皇室三百年气运均由血池供给。】
【受温明月死亡、核心血契撕毁影响，血池封印正在松动。】
【预计一小时后彻底崩塌。】
【届时积压三百年的怨念将反噬京城，预计波及人口：百万以上。】
温野盯着最后一行字，没有说话。
三百多年，皇室踩着无数女人的命坐稳江山，到头来还准备让全城百姓替他们还债。
这买卖，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死人脸上了。
老妪看了眼她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
“看来你的金手指已经把账算清楚了。”
杨恕侧过脸，显然没听懂这句话。
温野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北疆要的是血池？”
“他们的破军阵也靠人命供养。”
老妪举起碎裂的狼令。
“阿骨礼带兵入京，从来不是为了坐那把龙椅，而是想趁封印松动，抽走万人血池的力量，为北疆破军阵续命。”
“皇帝开北城门，表面是借北疆的刀杀你，实际早与阿骨礼做了交易。”
“用你的命，再加半座血池，换北疆事后撤军。”
密室里安静下来。
杨恕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皇帝卖城、卖国、卖女儿，最后连大渊三百年的死人都卖了个干净。
温野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眼前的局势重新排了一遍。
“一小时后血池崩塌，怨念会吞掉京城。”
“北疆正在赶来抽取血池，我还得守住刚拿到手的治权。”
她看向老妪。
“也就是说，我要在一个小时里解决三件事。”
老妪点头。
“解决不了，百万百姓给皇室陪葬，你这个摄政长公主的名号还没捂热，就会先臭遍天下。”
“一个小时不够。”
林婉儿忽然上前一步。
她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语气却很稳。
“影子联盟里有十三个姐妹，都是阵法师的女儿。”
“她们被父亲卖来做祭品前，学过阵法基础，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研究血煞阵。”
几名女子互相扶着走出人群。
其中一人已经虚弱得站不稳，手里却还抓着从石壁上拓下来的阵纹。
林婉儿继续道：“我们可以布临时加固阵，延缓血池崩塌。”
“能拖多久？”
“最多两个时辰。”
温野直接点头。
“够了。”
“你带人加固封印，缺什么就从皇陵和宫里调，谁敢拦，记下名字。”
她转向杨恕。
“你和五十名禁军留在这里，保护她们。”
杨恕急了。
“殿下，那您怎么办？”
“我去处理北疆。”
老妪忽然伸手，将狼令递到她面前。
令牌断口处，几只黑虫正挤在一起，不停啃咬彼此。
“带上它。”
“阿骨礼的独子体内有子蛊，母蛊在谁手里，谁就能决定他儿子是活着喘气，还是躺着回北疆。”
温野接过狼令。
黑虫贴近她掌心后立刻安静下来，碎裂的令牌也浮出几道暗红纹路。
“你为什么帮我？”
老妪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血环。
“因为老身也是被牺牲的人。”
“当年他们让我守阵，答应留我一条命，我怕死，答应了。”
“这一答应，就是三百年。”
她抬起眼，看向那些正在拆锁链、搬阵石的女子。
“老身妥协了一辈子，没换来活法，只换来一口不能断的气。”
“如今看见你，老身想试试，拒绝到底是什么滋味。”
温野收起狼令。
“那就先从拒绝替死人守账开始。”
老妪怔了片刻，随后抬手扯住腕上的血环。
“好。”
温野转身走向出口。
“北疆想抽大渊的血池，也得先问问我这个摄政长公主答不答应。”
系统界面在她眼前展开。
【检测到宿主即将进行高风险谈判。】
【建议启用“定价权”功能试运行版。】
【消耗：规则点五十万。】
【功能说明：可为对方提出的任何要求提前标价，将被动谈判转为主动交易。】
【试用时间：三小时。】
这五十万，是她最后的规则点。
血池、北疆、玄夜的除名倒计时，每一件都不是银子能直接砸平的事。
温野没有犹豫。
“启用。”
【规则点五十万已扣除。】
【当前余额：0。】
【定价权功能已开启，剩余时间两小时五十九分。】
她刚踏出密室，一团暗金影子便在脚边聚拢，化成玄夜的身形。
他脸色仍旧惨白，嘴角的金血已经结痂，站姿倒是比先前稳了些。
“我听先出来报信的禁军说，你要去见阿骨礼？”
“必须去。”
温野扫了一眼他胸前仍在扩散的暗纹。
“血池被抽，京城被毁，我这个摄政长公主就真成笑话了。”
“你留下。”
玄夜沉默片刻，抬手擦去嘴角新渗出的金血。
“除名倒计时还剩两个时辰。”
“够陪你谈完这笔买卖。”
温野看了他两息，没有再赶人，只将碎裂的狼令丢给他看了一眼。
“那就别掉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皇陵。
京城北面已是烽火连片，残余守军与石兽被铁骑冲散，三千北疆骑兵踏过城道，直奔皇陵。
最前方那人披着狼皮重甲，正是北疆统帅阿骨礼。
温野手中的母蛊骤然发烫，黑虫在狼令里疯狂撞击。
同一刻，地底传来一声巨响，整座京城开始摇晃。
万人血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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