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皇陵祭品库，三百二十七人请战
斥候的话落下，金銮殿外刚稳住的局面又绷了起来，连伏在地上的石兽都朝皇陵方向抬起了头。
温野脸色沉下去。
“数百名女子？”
“带朕去皇陵。”
周成安急忙上前拦住她。
“长公主，您才拿到玉玺，朝中人心未定，此时离宫太危险了。”
“数百条人命，我不去谁去？”
温野越过他，看向靠在石柱旁的玄夜。
“你留下，替我盯住这些朝臣，谁敢趁乱伸手，就把名字记下来。”
玄夜撑着石柱站直，显然想跟。
温野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走三步都吐血，别给我添账。”
玄夜脚下没再动，只抬手将一缕暗金光送入她腕间。
“半个时辰内回来。”
温野没有多问，点了禁军副将杨恕与五十名精锐，带人直奔皇陵。
马蹄穿过宫道时，她调出系统界面。
“祭品库是什么？”
【血煞破军阵需要持续供能。】
【温明月为明面祭品，皇陵密室内关押的女子为备用祭品池。】
【温明月死亡后，阵法已自动抽取备用祭品。】
【剩余时间：不足半个时辰。】
温野一扯缰绳，马速再快几分。
皇陵地底，血色阵纹已经爬满整座密室。
三百多名女子被铁链锁在阵中，锁钩穿过肩骨，手腕上的伤口不断渗血。
血流没有落地，而是化成细线，钻入阵纹深处。
有人已经昏死过去，还有人用肩膀顶着身边的同伴，不让她倒进血槽。
阵心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靠着石柱，脸色白得吓人，眼神却还稳着。
身旁少女带着哭腔问：“大姐，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女人抬眼看向头顶。
“不会。”
“我林婉儿十岁被卖进皇陵，在这里活了二十年，不是为了等死。”
少女眼里的光快散了。
“可谁会来救我们？”
林婉儿听着上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嘴角扯出一点笑。
“一个不肯按剧本走的人。”
“她来了。”
话音刚落，密室石门被一脚踹开。
温野持剑冲入，身后五十名禁军鱼贯而进。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看清阵中的景象，脚步停了半拍。
三百多个人，没有一个身上是完好的。
有些人的锁链已经长进肉里，有些人的脚边还放着木牌，上面写着生辰、籍贯与可供血的年限。
这不是牢房，是一间把人当耗材记账的仓库。
温野抬剑指向阵眼。
“杨恕，砸了它！”
“是！”
禁军抡起铁锤砸向四处阵眼。
第一锤落下，血光炸开，三名禁军被掀出数丈，铁锤也裂成了两半。
阵中的女子齐齐痛呼，手腕上的血流反而快了一倍。
【警告：血煞阵由血契维持。】
【强行破坏阵眼会加速抽取。】
【请先销毁核心血契卷轴。】
温野扫过密室，很快看见阵后石台上的漆黑木匣。
“杨恕，护住她们。”
她踩过血槽冲到石台前，一剑劈开铜锁。
匣中放着一卷暗红色血书，卷轴两端还在有节奏地跳动，如同活物的脉搏。
温野伸手去取，林婉儿忽然开口。
“别碰！”
“血契有反噬，谁毁掉它，谁就要替阵中所有人承受抽血之痛。”
杨恕听清这句话，立刻冲向石台。
“长公主，让末将来！”
温野已经按住卷轴。
血书贴上她掌心，数百道刺痛一同钻入手臂。
她看向阵中那些连站都站不稳的女子。
皇帝算得很精。
明面上死一个温明月，暗地里却备了三百多条命，少一个就拿下一人补。
可惜今天这笔账，换了掌柜。
“那就承受。”
温野抓起血契，双手向两边一扯。
刺耳的尖叫从卷轴里传出，密室四壁同时渗出血水。
血契裂成两半。
地上的阵纹一段接一段熄灭，锁在众人身上的铁链也接连断开。
三百多道抽血之痛全压到了温野身上。
她腕间浮出密密麻麻的血纹，眼前发黑，身体向前栽去。
杨恕冲上来扶住她。
“长公主！”
温野用剑撑住地面，喘了两口气。
“我没事。”
“先救人，能走的扶不能走的，御医和药材全从宫里调。”
禁军这才散开，砍断残余锁链，将昏迷的人抬出血阵。
林婉儿拒绝了搀扶，拖着受伤的腿走到温野面前。
她单膝跪地。
“我叫林婉儿，皇陵祭品库幸存者，也是影子联盟盟主。”
“长公主救下三百二十七条命，从今日起，这三百二十七条命听你调遣。”
她身后的女子互相扶着站起。
有人肩上还挂着断链，有人连跪都跪不稳，却依旧一个接一个伏下身。
“影子联盟，拜见长公主！”
三百二十七道声音汇在密室里，震得石壁上的灰不断往下落。
温野看着她们，目光落回林婉儿脸上。
“影子联盟？”
林婉儿撑着膝盖站起。
“我们有人被家里卖来做祭品，有人被逼着替姐妹和亲，也有人被夺光家产后送进皇陵灭口。”
“这二十年，我教她们识字、练武、记账，也让负责送饭的人替我们传消息。”
“朝中哪位大人收过北疆的钱，谁替皇帝抓过祭品，国库的银子从哪条暗道运出去，我们都记得。”
她扫过身后众人。
“我们等的不是一个救主，是一个肯让我们自己选活法的人。”
林婉儿重新看向温野。
“长公主，你也是被选中牺牲的人，对吗？”
温野沉默三息，点了头。
“是。”
“但我拒绝了。”
林婉儿眼里的光亮了起来。
“那我们也拒绝。”
“你缺人清查国库，我们会算账。”
“你要监视朝臣，我们有眼线。”
“你要对接北疆，我们之中有六人懂北疆话，十二人看得懂他们的军令。”
“只要你肯给我们一个位置，影子联盟就能替你把皇帝藏了二十年的脏账全部翻出来。”
温野朝她伸出手。
“位置不是我赏的，是你们凭本事挣的。”
“合作愉快。”
林婉儿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掌交叠在一起，都带着尚未干透的血痕。
温野腕上的血纹微微发亮，腰间沉寂许久的联盟铜铃也轻轻响了一声。
密室角落却在此时传来苍老的笑声。
“长公主好手段，可惜你救得了人，救不了大渊的命。”
众人转身举刀。
阴影里站着一个佝偻老妪，她手中捏着一枚碎裂的狼令，断口处正爬出细小黑虫。
“北疆要的从来不是京城。”
老妪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
“他们要的是皇陵下面的万人血池。”
“如今池子空了，他们也该来要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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