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国运崩塌，皇陵石兽出笼
血雨落下前，京城还铺着十里红绸。
正阳门外，北疆大祭司骑在白马上，身后八名祭师抬着血色祭台。
他昨夜遭了阵法反噬，嘴角还留着暗红血痕。
“吉时已到。”
“请大渊长公主出城！”
北疆使团齐声高喊。
城楼上，皇帝扶着太监起身，脸色比天边的阴云还难看。
“婉辞。”
“父皇已经为你备下公主仪仗。”
“今日只要你走出正阳门，两国便可免去刀兵。”
满朝文武听得低下头去。
这话说得漂亮。
不知道内情的人，没准还要夸上一句父女情深。
温野一身红嫁衣，手中捧着天子剑。
她看着皇帝。
“父皇昨夜睡得好吗？”
皇帝脸皮抽了两下。
他当然没睡。
那份契约压在龙案上，跟催命符没什么区别。
不签，温野便会当众自尽，北疆立刻攻城。
签了，也不过抵押十年国运。
只要温野死在和亲路上，契约没了主人，国运迟早还能拿回来。
“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
皇帝盯着她手里的剑。
“不要误了时辰，出城吧。”
温野没动。
温如海拖着伤腿上前。
“长公主殿下，北疆使团已经等候多时。”
“你既受陛下册封，便该以江山社稷为重。”
温野转头看他。
“温丞相昨夜睡得也不错？”
温如海脸色发沉。
“臣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
“不明白没关系。”
温野用拇指推开剑格。
“账会替你说明白。”
剑刃离鞘。
城楼上的禁军齐齐按住刀柄。
皇帝瞳孔一缩，背上的廷杖旧伤跟着发作，疼得他身子一歪。
“温婉辞！”
“你要做什么？”
温野彻底拔出天子剑。
雪亮剑光照过嫁衣，也照过城下看不到尽头的送亲队伍。
皇帝向后退去。
温如海的脸也白了。
昨夜契约里写得很清楚。
只要他们不签，温野就会死在所有人面前。
长公主自尽。
和亲失败。
北疆攻城。
大渊亡国。
“拦住她！”
皇帝当场下令。
十几名禁军冲上石阶。
温野却没把剑放到脖子上。
她调转剑锋，直指头顶阴沉的天空。
“系统。”
“结算买命契。”
皇帝僵在原地。
温如海也停下脚步。
两张黑底金字的契书，出现在正阳门上空。
玉玺印记和血手印全都清清楚楚。
城内城外数万人，只要抬头就能看见。
【大渊皇帝自愿签署买命契。】
【抵押大渊十年国运，换取温野自愿出城。】
【温如海自愿签署买命契。】
【抵押温明月十年寿命，换取温野停止追究温家旧账。】
百官先看皇帝，再看温如海。
谁也没料到，这对君臣昨夜各自签了一份买命契。
皇帝厉声喝道：“这不是朕签的！”
温如海紧跟着喊道：“妖术！这是妖术！”
契书上的金字重新排列。
【签署意志真实。】
【抵押行为有效。】
【两名签署者，均要求成为同一次让步的唯一受益人。】
【契约互斥，无法同时成立。】
皇帝终于看懂了。
温野出城，皇室便是受益者。
温野停止追究温家，相府便是受益者。
可两份契约都写明，签署者必须是唯一受益人。
他们都想拿温野的命换好处。
还都不肯让对方分上一口。
温如海抬手指向皇帝。
“陛下，撤销契约！”
“放肆！”
皇帝转身怒斥。
“该撤销的是你！”
两张契书在半空重叠。
金字互相吞噬，纸面裂开密密麻麻的黑纹。
【最高统治者抵押国家信用。】
【百官之首抵押血亲寿命。】
【双方隐瞒利益，重复购买同一份牺牲。】
【判定：恶意套取让步。】
【判定：大渊最高统治层信用破产。】
【国运抵押，提前执行。】
第一滴血雨落在皇帝脸上。
接着，整座京城被暗红雨幕罩住。
皇宫上空，那条盘旋百年的金龙睁开双眼。
龙吟传遍全城。
金龙从尾部开始崩裂，大片龙鳞化为黑灰。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护国金龙裂了！”
“国运要散了！”
“不可能，大渊还有万里江山！”
皇帝扑向半空中的契书。
“朕撤销！”
“朕不抵押了！”
系统没有回应。
契约若能在代价到来时撤销，那就不叫契约了。
金龙彻底炸开。
无数金色碎片落向皇城，还没碰到屋顶便化成灰烬。
皇帝吐出一大口血，从台阶上滚进雨水里。
十二旒冕冠摔在地上。
珠串断裂，滚得到处都是。
贴身太监赶紧去扶。
皇帝推开他，连续撑了几次，还是没能站起来。
他的鞋掉了一只。
龙袍沾满泥水。
这一刻，他不再是天命之主。
只是一个趴在雨中，连路都走不稳的老人。
太庙方向传来脆响。
供奉百年的传国玉玺，从中裂成两半。
人群后方，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里也传出惨叫。
“我的头发！”
“爹，救我！”
温明月扯开黑布。
她满头青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眼角爬出皱纹。
本就溃烂的脸迅速干瘪，连牙齿都松了两颗。
十年寿命，当场划走。
温如海只看了女儿一眼，便抬头寻找相府气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相府损失的三成气运，根本没回来。
他冲到温野面前。
“你骗我！”
温野横剑挡住他。
“契约是你自己看的。”
“手印也是你自己按的。”
“拿亲生女儿的命换门楣时，你可没嫌贵。”
温如海还想冲过去，两名禁军已经把他撞翻在地。
城外，大祭司看着破碎的金龙，眼里露出狂热。
大渊国运已崩。
断龙岭再也护不住这座王朝。
这不是灾难。
这是长生天送给北疆的机会。
他拔出弯刀，向前一挥。
“大渊失道！”
“全军攻城！”
北疆骑兵踏碎送亲红毯，直奔正阳门。
禁军还没从国运崩塌中缓过来，最前排便被战马撞翻。
弯刀劈下，城门前血水四溅。
玄夜从温野影子里现身，扣住她的手腕。
“走。”
“京城地底的东西要出来了。”
温野却看向城外的狼头帅旗。
她带不走北疆大军。
可皇帝送她的嫁妆能带走。
“天子送的剑。”
“还是请北疆先收下吧。”
她抬手掷出。
天子剑越过城墙，钉穿北疆帅旗。
藏在剑柄里的引兽香遇上血雨，很快散开。
地底传来沉闷撞击。
街面裂出长缝。
正阳门剧烈摇晃。
皇陵方向，七座镇陵石碑接连倒塌。
九头沉睡百年的护国石兽撞开地宫，睁开血红石眼。
第一头石狮跃上城墙，一爪拍飞护驾禁军。
第二头石虎冲入北疆骑兵阵中，把狼头帅旗连同战马踩进泥里。
剩下七头石兽分散冲出。
它们不认北疆人。
也不认大渊人。
国运已经碎了。
护国石兽失去了主人。
玄夜护着温野退向城楼暗道。
系统提示随之亮起。
【大渊国运崩塌，皇陵石兽失控。】
【本次灾祸因果，宿主承担三成。】
【警告：一头护国石兽已锁定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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