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渊国运崩塌
天刚亮，两份互斥的买命契便在温野识海中烧了起来，金字化成锁链，一头缠住皇城，一头缠住相府。
正阳门外，送亲仪仗铺出十里。
红绸挂满城墙，禁军封住长街，北疆骑兵列阵在外，黑压压的人马一直排到官道尽头。
温野身穿大红嫁衣，手捧天子剑，站在城楼正中的石阶上。
玄夜藏在她的影子里，气息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皇陵那边不对。”
“地底有东西醒了。”
温野看了一眼怀里的天子剑。
剑鞘上的引兽香经过一夜，味道更重。
皇帝穿着龙袍坐在城楼高台，脸色还带着失血后的灰白。
他的伤口被厚重朝服遮住，腰背却怎么也挺不直。
温如海站在百官前列，衣袍下摆沾着泥灰。
一夜之间，相府变成废墟，他像是老了十岁，可看向温野时，眼里依旧带着等她去死的冷意。
只要温野走出正阳门，他便能拿回三成相府气运。
至于温明月的十年寿命，他已经付了。
一个毁容断腿的女儿，换温家三代前程，很划算。
温明月也来了。
她坐在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里，躲在送亲人群后方。
她想亲眼看着温野被北疆人带走。
城门外，北疆大祭司骑着白马，身后八名祭师抬着血色祭台。
他昨夜遭到阵法反噬，嘴角还有没有擦净的血痕。
“吉时已到。”
“请大渊长公主出城！”
北疆使团齐声高喝。
皇帝扶着太监站起身，看向温野。
“婉辞。”
“父皇已经按照约定，为你备下公主仪仗。”
“今日你只要走出正阳门，两国便可免去刀兵。”
说得倒是体面。
不知情的人听了，恐怕真要夸一句父女情深。
温野抬眼看他。
“父皇昨晚睡得好吗？”
皇帝脸上的肌肉动了动。
他当然没睡。
那份契约像催命符一样压在龙案上。
不签，大渊九成七会亡国。
签了，只是抵押十年国运。
他身为大渊天子，国运本就由他掌控。
等温野死在半路，契约自然失去主人，那十年国运迟早还会回来。
“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不要耽误时辰。”
皇帝盯着她手里的剑。
“出城吧。”
温野没有动。
温如海上前半步。
“长公主殿下，北疆使团已经等候多时。”
“你既受陛下册封，便该以大局为重。”
温野看向他。
“温丞相昨晚也睡得不错？”
温如海脸色沉了下来。
“臣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
“不明白没关系。”
温野用拇指推开剑格。
“账会替你说明白。”
剑刃缓缓出鞘。
城楼上的禁军同时按住刀柄。
皇帝瞳孔缩紧，背上的旧伤跟着抽痛。
“温婉辞！”
“你想干什么？”
温野抽出天子剑。
剑光映着一身嫁衣，也映出满城红绸。
皇帝下意识退了一步。
温如海也变了脸色。
昨晚契约里的预演，再次浮现在两人眼前。
长公主金殿自尽。
和亲失败。
北疆攻城。
大渊覆灭。
“拦住她！”
皇帝当场下令。
十几名禁军扑上石阶。
温野却没有把剑架到自己脖子上。
她调转剑锋，直指天空。
“系统。”
“结算买命契。”
皇帝脚步一僵。
温如海也僵在原地。
两张黑底金字的契书出现在城楼上空。
传国玉玺印和血手印清清楚楚，城内城外数万人都看得见。
【大渊皇帝自愿签署买命契。】
【抵押大渊十年国运，换取温野自愿出城。】
【温如海自愿签署买命契。】
【抵押温明月十年寿命，换取温野停止追究温家旧账。】
百官先看皇帝，再看温如海。
谁也没想到，这对君臣昨夜各自藏着一份买命契。
皇帝失声喝道：“这不是朕签的！”
温如海紧跟着开口。
“是妖术！”
天空中的金字再次变化。
【签署意志真实。】
【抵押行为有效。】
【两名签署者，均要求成为同一次让步的唯一受益人。】
【契约互斥，无法同时成立。】
皇帝终于明白了。
温野出城，皇室便是受益者。
温野不再追究温家，温如海便是受益者。
可两份契约都写明，签署者必须是唯一受益人。
他们都想拿温野的命换自己的好处。
谁都不肯让对方分一口。
温如海指着皇帝。
“陛下，撤销契约！”
“放肆！”
皇帝转身怒斥。
“该撤销的是你！”
两份契书飞到半空，重叠在一起。
金字彼此吞噬，纸面裂开一道又一道黑纹。
【最高统治者抵押国家信用。】
【百官之首抵押血亲寿命。】
【双方隐瞒利益，重复购买同一份牺牲。】
【判定：恶意套取让步。】
【判定：大渊最高统治层信用破产。】
【国运抵押，提前执行。】
第一滴血雨落在皇帝脸上。
紧接着，整座京城都被暗红色的雨幕盖住。
皇宫上空，一条盘旋百年的金龙睁开眼睛。
它发出长长的哀鸣，龙身从尾部开始崩裂。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不！”
皇帝扑向半空中的契书。
金龙彻底炸开。
无数金色碎片落向皇城，却在碰到屋顶前化成黑灰。
皇帝吐出一大口血，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他头上的十二旒冕冠摔进血水，珠串断裂，滚得到处都是。
贴身太监赶紧去扶。
皇帝推开他，爬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什么天命之主。
只是一个趴在雨里，连鞋都掉了一只的老人。
宫中又传来一声脆响。
供奉在太庙里的传国玉玺，从中间裂成两半。
与此同时，人群后的黑布马车里，传出温明月的惨叫。
“我的头发！”
“爹，救我！”
黑布被她扯开。
她满头青丝已经变白，眼角爬满皱纹，原本溃烂的脸快速干瘪。
十年寿命被当场划走。
温如海只看了她一眼，便抬头寻找相府气运。
没有。
三成气运没有回来。
他扑到温野面前。
“你骗我！”
温野提剑挡住他。
“契约是你自己看的。”
“手印也是你自己按的。”
“拿女儿的命换门楣时，你可没嫌贵。”
城外，北疆大祭司看着破碎的金龙，眼底冒出狂热。
大渊国运已崩。
断龙岭再也挡不住北疆铁骑。
这不是灾难。
这是天赐北疆的机会。
他拔出弯刀，朝前一挥。
“长生天护佑北疆！”
“大渊失道，全军攻城！”
北疆骑兵踏过送亲红毯，直奔正阳门。
禁军还没从国运崩塌中回过神，前排便被撞翻一片。
城墙内外彻底乱了。
玄夜从温野影中现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走。”
“地底的东西快出来了。”
温野却反手握住天子剑，朝北疆帅旗看了一眼。
她带不走整支北疆军队。
可这把剑能。
“皇帝送的嫁妆。”
“还是让北疆先收下吧。”
她抬手一掷。
天子剑越过城墙，钉进北疆大军的狼头帅旗。
引兽香随着血雨散开。
下一刻，京城地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街道开裂，城门摇晃，皇陵方向接连塌下七座石碑。
九头沉睡百年的护国石兽撞开地宫，睁开猩红石眼。
它们没有扑向山林野兽。
也没有只扑向北疆人。
国运已经碎了。
护国石兽失去了主人。
第一头石狮跃上城墙，一爪拍飞护驾禁军。
第二头石虎冲进北疆骑兵阵中，将狼头帅旗连人带马踩进地里。
剩下七头石兽分散冲出，见人便杀。
玄夜护住温野退向城楼暗道。
系统冰冷的提示同时响起。
【大渊国运崩塌，皇陵石兽失控。】
【本次灾祸因果，宿主承担三成。】
【警告：一头护国石兽已锁定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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