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买命的契约
温野握住天子剑，微微抬手。
“儿臣谢父皇赐剑。”
皇帝眼里的笑意终于落到了实处。
大祭司也收回了视线。
只有温野知道，这柄金光闪闪的天子剑，已经替她选好了死法。
退朝后，她被禁军送回昭华殿偏殿。
北疆迎亲队伍已经在城外安营。
明日辰时，公主仪仗便会从正阳门出发，一路北上。
三十日不散的引兽香，足够让她死上七八回。
就算侥幸躲过兽群，北疆还有一座血煞破军阵等着她。
皇帝算她死在路上。
北疆算她死在阵里。
两边都挺忙。
她这个正主再不收点钱，多少显得不懂规矩。
温野将天子剑横放在桌上。
玄夜从她脚下的影子里走出，脸色比早上更白。
“剑鞘上有禁制。”
“强行毁掉，皇帝会知道。”
“我可以去杀了他。”
温野看了他一眼。
“杀完皇帝呢？”
“温如海、北疆大祭司、满朝想找回国库银子的官员，你打算排个号，一个个杀？”
玄夜没接话。
他现在不是当初那个可以撕开天幕的执笔人。
今日潜入金殿探查，已经耗掉不少力量。
真要刺杀皇帝，他未必能活着回来。
“杀人太亏。”
温野敲了敲桌面。
“人死了，只能收一次账。”
“活着，才能一直还。”
她在心里唤出系统。
【当前规则点：110万。】
【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双重必死剧本。】
【商城临时开放：高维买命契。】
【单份售价：55万规则点。】
【契约规则：双方以核心利益为抵押，交换宿主一次自愿行为。】
【限制：必须由抵押者本人知情、自愿签署。威逼代签、伪造手印均无效。】
两份，刚好一百一十万。
温野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她盯着兑换页面看了片刻。
这些规则点，是她掀翻第一个世界的牺牲池才换来的。
全砸下去，她便会再次回到零点。
若皇帝和温如海有一人不签，明日她都得在金殿上拿命翻桌。
温野点下兑换。
【兑换成功。】
【剩余规则点：0。】
桌上多出两张黑底金字的契书。
第一张写的是皇帝。
大渊皇帝若想换取温野心甘情愿走出正阳门，须以大渊十年国运为抵押。
温野出城，契约生效。
十年国运转入她名下。
皇帝毁约，北疆破军阵将直指皇城，皇位气运先行崩塌。
第二张写的是温如海。
温如海若想修复相府气运，并让温野不再追究温家旧账，须以温明月十年寿命为代价。
温野停止追究，契约生效。
相府可得三成气运修复。
温如海毁约，温家残存气运全部清零，三代以内不得入仕。
两张契书的最下方，还有同样一行小字。
【签署者将成为本次让步的唯一受益人。】
温野看完，将契书推给玄夜。
“分别送过去。”
“皇帝那一份，放御书房龙案。”
“温如海那一份，放他能看见，又不容易被别人发现的地方。”
玄夜拿起契书。
“你确定他们会签？”
“会。”
温野把天子剑推远了些。
“皇帝舍不得皇位。”
“温如海舍不得温家的门楣。”
“至于抵押的是百姓的国运，还是亲女儿的寿命，他们不会在乎。”
玄夜低头看着两张契书。
“若他们不签？”
温野抬手拔出半截天子剑。
剑刃映出她平静的眉眼。
“明日早朝，我就在金殿上自刎。”
“我一死，和亲立刻告吹。”
“北疆拿不到阵眼，会当场翻脸。”
“皇帝刚失去半数国库，又没了温如海这条财路，拿什么守断龙岭？”
她将剑重新推回鞘中。
“他们逼我拿命换和平。”
“现在，我把命摆上桌。”
“看谁先怕。”
玄夜站了许久，最终收起契书，化成一道黑影钻出窗缝。
正午，御书房内。
皇帝批完奏折，伸手去拿茶盏时，发现龙案上多了一张黑色契书。
禁军守在门外。
窗户没有开过。
贴身太监也没见任何人进来。
皇帝看完契约，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十年国运？”
“她也配？”
他拿起契书想撕。
纸张却比铁还硬。
金字跟着亮起。
【拒绝签署后果预演：长公主明日金殿自尽。】
【和亲失败。】
【北疆七日后进攻断龙岭。】
【大渊国库不足，军饷断绝。】
【三月后，北疆兵临京城。】
最后一行字，正好停在皇帝眼前。
【亡国概率：九成七。】
皇帝的手停在半空。
他可以赌温婉辞不敢死。
可他已经见识过这个女儿有多疯。
廷杖敢让他一起挨。
国库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搬空一半。
相府三代积蓄，也在一夜之间成了灰。
她是真敢掀桌。
与此同时，相府废墟里。
温如海坐在半塌的书房中，脚下全是碎砖。
温明月被安置在旁边的临时棚子里。
她脸上的毒疮还在流血，嘴里不断喊着要杀温婉辞。
温如海没理她。
他的目光全落在那张凭空出现的契书上。
三成气运修复。
三代以内还能入仕。
只要付出温明月十年寿命。
温如海看了看棚中的女儿。
温明月已经毁了容，断了腿，锦鲤命也没了。
少活十年，又有什么要紧？
只要温家能翻身，他还可以再娶，再生。
夜色压下皇城。
玄夜回到偏殿时，身形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
他扶住桌角，唇边溢出血。
跨过皇宫国运结界，又强闯相府残阵，让他承受了两次反噬。
温野伸手扶住他。
“送到了？”
玄夜点头。
“都看见了。”
“剩下的，只能等。”
子时刚过，系统提示在温野耳边响起。
【叮！大渊皇帝自愿签署高维买命契。】
【叮！温如海自愿签署高维买命契。】
温野看向桌上。
两张契书同时浮现。
一张盖着大渊传国玉玺。
一张按着温如海的血手印。
这对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君臣，为了各自的利益，竟在同一晚低下了头。
下一刻，两张契书最下方的金字同时变红。
【警告：同一让步出现两名“唯一受益人”。】
【契约互斥。】
【大渊国运体系，开始出现逻辑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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