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丞相的懂事税
温明月将刀柄往掌心收了收，九凤金镯磕着刀背，她的目光停在温野颈边的血口上。
宫里刚递来消息，父亲为那半座国库押上了全家性命，只领到三日期限。
她没打算杀人，这庶妹的命如今值钱。
“银子在哪儿？究竟谁教你的戏法？”
温野伸手去挑车帘。
温明月抬膝抵住她，刀锋追着衣料压过来，嘴上还拿庶女的本分逼她去北疆和亲。
“相府养了你十五年，你还想白吃白喝一辈子？”
“交出秘密，老实上花轿，父亲还能认你这个女儿。”
温野反手扣住她的腕骨。
“不。”
温明月另一只手朝她脸上扇来。
温野偏头避开，冠上的珠串被扫断，珠子滚了一地。
她回手抽了温明月一巴掌，借着侧身的力道，将那只握刀的手抵上窗框。
匕首脱手，落进座下。
温明月用空着的手捂住脸，另一只手还被抵在窗框上，抽不回来。
温野指腹发麻，宫里那两杖耗掉的精神还没恢复，眼前已跳出红字。
【拒绝成功，懂事税公示功能启动。】
【跨界保留功能适配完成，公示载体：纸质账单。】
【全城投放需持续消耗体力，请谨慎选择。】
【十五年实际养育支出：九两七钱。】
【日常膳食：剩饭、隔夜菜；冬衣：旧衣改缝，无新衣支出。】
【七岁起洒扫、浆洗，无工钱。】
【被取血为温明月入药四十一次，代受家法二十三次。】
【本次索要回报：和亲北疆，终生不得归。】
账后附着领粮簿、药方、家法记录，经手人也列得清楚。
温野看见最末一笔。
去年冬天，原主发热，想支二十文买药，被管事驳了。
同一天，温明月添了只九凤金镯，三百八十两。
那只镯子，此刻还硌着她的手。
温野松开手，扯下窗帘。
“全城公示。”
白色纸钱从她掌中涌出，正反两面都印着账目。
一叠飞出车窗，铺过半条长街，后头的还在往外涌。
温明月伸手去抓，只抢回几张。
看清上头的药方，她把纸揉成一团。
“停下……你让父亲以后怎么做人！”
温野扶着窗沿。
纸钱擦过那只金镯，一张接一张往外落。
马车经过东市，一张纸钱落在茶摊的铜壶盖上。
摊主抄起扫帚：“谁家撒这晦气东西！”
旁边的书生捡起来，看清纸上印着的丞相府懂事税，伸手拦住了扫帚。
他往下读了两行，茶摊前就没了说笑声。
“取血……四十一次，这是养孩子，还是养药材？”
街边妇人挎着菜篮子挤进来：“我不识字，你往下念，小姑娘还受了什么罪？”
书生念到八岁那一笔，嫡姐打碎御赐玉盏，却令庶女认罪，杖十。
妇人伸手比了比孩子的身量。
那只手悬了片刻，才放回菜篮子的提梁上。
有人认出药方下的济春堂私印，连那家的郎中常进相府的事也嚷了出来。
纸钱越过铺面，又落进巷口，连赶车的马夫都捡了一张。
相府侍卫拔刀呵斥：“妖言惑众，不许看！”
卖菜的把纸塞进袖里，茶客压到碗底，书生退进人群，扬声接着念。
“养她十五年才花了九两七钱，嫡女买只金镯……就要三百八十两！”
侍卫伸手去抢，身后的纸又落了一地。
温明月捂住金镯，缩回了车厢。
温野的手却已撑不住窗框。
最后一把纸钱散出去，她腿上一软，跌坐回去，连凤冠都压得颈子发疼。
玄夜的影子贴上她的背，托住她往下滑的身体。
“停下，不能再放了。”
温野收了公示，衣领已被汗浸透。
窗外，有人指着车上的温家徽记骂：“丞相爷的善名，全是拿庶女的命换的！”
温明月伸手堵窗，帘子没了，只能拿袖子遮住脸。
温如海先一步回府，才跨过门槛，管家就捧着一把纸钱跪下。
管家报了东市、西街，又往府门指，那上头也有人贴了纸钱。
温如海抽出一张，纸上印着那行朱批：庶女身健，可再取。
当年准许拿庶女的血给嫡女治病，他亲手写下了这句话。
温如海抬脚踢翻管家。
“这些纸……全给我烧了，谁敢私藏就送官府！”
门房又跑来报信，都察院门口也落了一地，已有御史派人去核药方。
温如海喉头一滚，一口血吐在纸上。
在御史面前经营了十几年的清名……温如海伸手去拢那些纸钱，血浸透了薄纸，指尖才碰上，就破了。
马车停下时，温野扶着车门，半天没能迈下车。
温明月遮着脸扑到父亲身边，咬定账单都是温野自己写的，她拦也拦不住。
温如海盯着温野袖口剩的半张纸，抬手叫护院。
“关去西院柴房，水火、饭食都不许给！”
管家从地上爬起来：“可陛下还等库银……”
“让她交出银子，认下造谣的罪！不肯，就饿死在里头！”
两个婆子架住温野，她试着抽手，膝盖却撑不住身体。
脚下黑影一动，她按住腕骨。
此时脱身，得惊动府外的禁军，玄夜也会暴露。
她还没查清，温如海凭什么敢拿全家脑袋，担保三日找回库银。
“先查书房。”
话只在心里递给玄夜，拆门的事暂且搁着，温野放下手，任两个婆子把她架向西院。
影子分出一缕，滑过墙根。
柴房门合上，外头落了两道锁。
从午后熬到深夜，温野靠在草堆上，喉咙干得发疼，咽口唾沫都费劲……却没喊过一声门。
冷风灌进门缝，一道黑影挡了上去。
玄夜在她面前凝出实体，这是他进入此界后第一次现身。
披风落在她肩上，玄夜俯身拢好领口，隔住寒气。
手里还扣着一封刚截获的密信，封口印着北疆王族的狼首图腾。
“温老板，你这便宜爹，可不只是想用你替嫁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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