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皇帝替她挨板子
掌印太监的话落下，皇帝扣住扶手的手先滑了一下，身子撞回龙椅，案上的茶盏跟着翻倒，热茶浇过龙袍前襟。
他踢开御案，茶水顺着袍角往下滴，
“你再说一遍，国库少了多少？”
掌印太监伏到砖面，库册从怀里散出半卷，
“一半，整整一半！库门封条没动，守库人一个不少，银箱却空了半边！”
数万箱库银若要搬出宫，车队能堵满三条长街，宫门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皇帝的视线落到温野身上，手指在龙案边缘刮出一声轻响。
寻常贼偷不走这笔银子，皇帝只想到北疆细作和妖术，偏偏温野刚报完价，半座银山就没了。
皇帝一掌按住龙案，
“枪收回来，留活口，把银子问出来！”
温野用袖口抹过颈边，“臣女这条命涨得快，方才还只配一枪，现在能抵半个国库了。”
皇帝抓起茶盏砸下玉阶，
“妖女，说，你把库银藏去哪儿了，北疆细作教了你什么妖法？”
他已经顾不上体面，抬手点向执杖武士，
“拖下去，廷杖五十，打到她肯交代为止！”
两名武士抬来刑凳，另两人扣住她肩膀，殿中官员退开半步，鞋底擦过砖面，谁也不肯挨上这桩妖案。
温野甩开肩上的手，把揉皱的红袖一点点抚平，
“这五十杖，我不领。”
皇帝扯了扯嘴角，
“由不得你，朕倒要看看，宫里的杖子能不能撬开你的嘴！”
【检测到酷刑逼供，强制要求方触发违约行为，痛觉转移特权开放购买。】
【售价二十万规则点，时限一炷香，每次受击消耗宿主精神力，精神力耗尽后转移失效。】
温野盯着那张染过旧血的刑凳，喉咙发干，仍把那句话送进账面，
“买。”
【扣除二十万规则点，当前余额七十万，痛觉转移启动。】
武士又来抓人，温野这次没有躲。
她提起裙摆趴上刑凳，凤冠上的珠串垂到砖面，叮叮当当撞成一团。
脚边的影子缠上凳腿，玄夜的声音进了她脑中，
“一杖抽一截精神，你别拿自己赌气。”
温野在心里回他，
“放心，皇帝那身龙袍比我贵，他挨不起几下。”
她撑着凳沿抬头，视线掠过两排官帽，
“诸位看着，今日这五十杖，罪名就一句，我不愿意。”
皇帝被这句话戳中脸面，抄起库册甩给执杖武士，
“打，快点打，少一下朕砍你们的头！”
执杖武士咬牙抡圆木杖，宽厚杖头劈下，啪的一声抽中温野后腰，红嫁衣陷下一道深褶。
闷劲顺着脊骨撞上来，温野眼前白了一瞬，背上却只掠过一阵风。
龙椅上的皇帝却从椅中弹起，惨叫冲过大殿。
只见他后背龙袍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沿着腰带往下淌。
第二根廷杖已经落下，武士收不住力，杖头再次砸中温野。
皇帝才站稳，膝盖便弯了下去，整个人扑到御案边。
龙袍后背又洇开一团血，皇帝疼得脸都扭了形，抓住案角连喘几口，
“住手……住手啊！”
两根廷杖同时落砖，温野撑起身，后腰平整，红绸连条印子都找不出。
她脑仁一阵阵抽疼，胃里翻得厉害。
痛觉被推走了，精神上的亏空却一分不少地留在她身上，玄夜的影子缠紧了鞋边。
温野扶着刑凳站直，掌心掐住袖口，
“陛下，五十杖才落两下，怎么停了？”
皇帝反手摸到满掌鲜血，手指抖着指向她，
“是你！拿下这个妖女，剁了她！”
禁军提枪围过来，脚步却拖着。
刚才谁打温野谁伤皇帝，眼下谁还敢碰她，心里全没底。
温野拍掉袖口的灰，
“板子是陛下赏的，疼也落在陛下身上，臣女连手都没抬。”
队尾一个白发御史扑通跪下，额头磕砖，
“陛下息怒，此女替国受难，刑罚反落天子身，这……这怕是天谴啊！”
几名老臣也跟着跪下，皇帝气得嘴唇发青。
半座国库还悬着，背后两道伤又把胆气抽走大半。
温如海跪到百官前头，余光扫过温野完好的后腰，心里的算盘飞快拨出另一笔账。
这庶女能搬空国库，廷杖也能落回皇帝身上。
继续留在宫里，温家迟早被拖进去。
带回府，至少还能把人和秘密一并扣住。
温如海膝行几步，额头重重碰上砖面，
“陛下，臣教女无方，求您把逆女交给臣，臣带回相府看管！”
他又伏低几分，
“三日之内，臣一定问出库银下落，若少一锭，臣把这身官服送到陛下面前。”
皇帝抬手指住他，
“带走，禁军封住温府，三日后朕要银子，少一锭，温家拿人头补！”
温野扶正凤冠，斜他一眼，
“看管我啊，父亲多备些银子，我如今挨板子也要算账。”
温如海起身，脸上重新挂起慈父的样子，
“婉辞，别闹，跟为父回府。宫里的板子，你今日已经领够了。”
温野看着他，
“宫里拿杖子打，相府呢，拿什么？”
温如海眼皮抽了一下，转身招手，
“来人，请二小姐回府。”
四名相府侍卫围上来，嘴里说着请，刀鞘已经抵住她的身侧。
温野跨过碎瓷，玄夜的声音贴着影子传来，
“相府比宫里脏，你还跟他们走？”
温野心里回他，
“脏才好，账多，收起来不白跑。”
午日正悬宫墙头，热气压着长道，温野穿着和亲嫁衣走出宫门，身后四把刀跟得一步不落。
一辆青布马车停在石阶下，车帘遮得严严实实，管事迎上来赔笑，
“二小姐，请吧，大人还等着替您收拾烂摊子呢。”
温野踩上车凳，
“他的烂摊子多着，今天还轮不到我认。”
帘子刚挑开，一缕发甜的药气钻出，玄夜藏于影中开口，
“车里有人。”
温野抬脚进车，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车厢门窗封得严实，珠帘挡住侧边。
她刚坐稳，一只手便探了出来，一把匕首抵上她的后腰。
温野垂眼扫过那截手腕，九凤金镯卡在腕骨上，是只有温明月才戴得起这只镯子。
刀刃又压进半寸，甜药气贴着嫁衣漫开。
温野脸上没起波澜，只把那只握刀的手看了个仔细。
车门啪的合拢，温明月贴近她耳边，幽幽笑了一声，
“我的好妹妹，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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