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苦肉计总攻
警车停稳，两个民警推门下来。
温子龙把手揣进裤兜，指腹按在那张内存卡上，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刘翠芬还跪在地上，膝盖压着碎石，裤腿都湿了一片。
民警走到车前，先看了一眼车牌，又转头看向温野。
“你是车主？”
“是。”
“事发时你在车上？”
温野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警察同志，是我闺女开的车。”
温建国从路口那头走过来，步子很慢，背弯得厉害。
他走到温野跟前，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五十六岁的男人，头发已经秃了大半，脸上全是褶子。
他跪得很直，两只手撑在地上，额头抵到温野脚边。
“小野，爸求你了。”
温野往后退了一步。
温建国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
“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今天求你这一回。”
他说完，又把头磕了下去。
温野的手指在裤缝边蜷了一下。
民警皱着眉头看向温建国。
“你先起来，把话说清楚。”
温建国没起，又磕了一个头。
“警察同志，我闺女她……她不懂事，喝了酒还开车，撞了人。”
“我这就让她配合调查，该赔多少赔多少，该判多久判多久。”
温野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温建国，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上辈子，她二十八岁那年的冬天。
温子豪的肾衰竭需要移植，配型只有她合适。
她躺在手术台上，麻醉针还没推进去，护士说家属在外面签字。
她透过门缝看见温建国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一支烟，烟灰掉了一地。
他没进来看她一眼。
手术后第三天，她躺在病床上，伤口还在渗血。
温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把桶放下就走了。
他没说一句话。
出院后她回公司上班，加班到凌晨三点，猝死在工位上。
第二天早上，同事发现她的时候，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份没做完的方案。
方案是替温子龙背的锅。
他在公司挪用公款，东窗事发前把账目全推到她头上。
她没拒绝。
因为温建国跪下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他跪。
温野收回视线，看向民警。
“警官，我没开车。”
民警愣了一下。
温建国抬起头。
“小野！”
温野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定位记录调出来。
“昨晚十二点五十，我在老街命理馆，店主叫玄夜，可以作证。”
“一点半离开，打车回的家，软件上有记录。”
她把手机递过去。
民警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向那辆白色大众。
“行车记录仪呢？”
温子龙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脸色发白。
“坏了，没录上。”
民警走到车前，拉开驾驶座的门，弯腰看了一眼。
“卡槽是空的。”
温野笑了一声。
“巧了，我那晚有人证，车还装着两套定位。”
她抬手指向车顶。
“保险公司装的GPS，后备箱还有一套防盗定位，两家公司都能调数据。”
温子龙的脸彻底白了。
民警转过身，看向温建国。
“你刚才说是你闺女开的车？”
温建国跪在地上，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这时候，刘翠芬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哭声。
“翠芬，你妈不行了！”
刘翠芬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妈怎么了？”
“刚才听说子豪出事了，一口气没上来，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医生说是脑梗，得马上送医院！”
刘翠芬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她抓住温野的裤腿。
“小野，你奶奶快不行了。”
“你就帮帮弟弟，就这一次。”
“你奶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别想心安！”
温野低头看着她。
刘翠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你恨我，恨你爸，恨你哥。”
“你想让我们死，行，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她松开温野的裤腿，转身朝路边的电线杆撞过去。
温子龙拉住她。
刘翠芬挣扎着，声音越哭越高。
“你让我死！”
“我死了，子豪的事就没人管了！”
“小野，妈求你了，就当妈从来没生过你，你帮帮弟弟，行不行？”
温野站在原地，手指在裤缝边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
手术台上的麻醉针。
病床上渗血的伤口。
工位上还亮着的电脑屏幕。
温野抬起头，看向民警。
“警官，我要报案。”
刘翠芬的哭声停了。
温建国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
温野继续说。
“昨晚十二点五十，有人酒驾开我的车撞了人。”
“事发后，有人藏匿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试图让我顶罪。”
“我拒绝，并且申请备案。”
民警点了点头，掏出记录本。
“你继续说。”
温野看着温建国。
“上辈子我替人背锅死在工位上，这辈子谁的锅谁背。”
温建国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小野，我是你爸……”
“你不是。”
温野打断他。
“你是温子豪的爸。”
她转过身，看向民警。
“车是我的，但驾驶座调到了最后一格，我身高一米六三，脚够不到刹车。”
“酒驾的人身高至少一米七八。”
“我弟弟温子豪，一米八二。”
民警记完，抬起头。
“还有补充吗？”
温野摇了摇头。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拒绝成功：拒绝代受刑责。】
【返利到账：2000万元。】
【附加奖励：全剧情NPC好感度解锁，路人缘+50。】
【审计备注：该笔拒绝为S级剧本核心节点，返利已计入最终结算。】
刘翠芬瘫坐在地上，眼泪还在流，声音却哑了。
温建国跪在地上，额头上磕出来的血痕已经干了。
温子龙站在车边，手还揣在裤兜里，指腹按着那张内存卡。
民警合上记录本。
“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谁拿的？”
温子龙没说话。
民警看向他。
“藏匿证据，包庇罪，你自己考虑清楚。”
温子龙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掌心里躺着一张小小的内存卡。
民警接过来，装进证物袋。
“跟我们回所里，把话说清楚。”
警车开走了。
路口只剩下温野，还有跪在地上的温建国和刘翠芬。
温野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身后传来温建国的声音。
“小野。”
她没回头。
“你就真的一点不念旧情？”
温野停下脚步。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头。
“爸，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不见了。”
她笑了一下。
“但我那晚有人证，车还装着两套定位。”
“你说，巧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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