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懂事税公示，上线
温野坐进车里，没有发动引擎。
手机还停在到账页面，2000万横在屏幕中央，亮得有些刺眼。
她看了片刻，刚碰到锁屏键，系统弹窗便跳了出来。
【检测到S级拒绝完成，返利系统升级中……】
【解锁功能：懂事税公示·初级】
【功能说明：每月可使用三次，将被拒要求换算成完整账单，强制投送给受益人。】
【账单内容包括：历史牺牲明细、资金流向、机会成本、若接受后果预估。】
【首次使用免费，立即启用？】
温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过了两秒，她点了确认。
【请选择投送对象。】
通讯录自动弹出来，刘翠芬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温野没有犹豫，点了她的头像。
【账单生成中……】
【预计生成时间：3分钟。】
【投送方式：短信+邮件+系统强制推送，受益人无法删除、无法屏蔽。】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启动车子，开回出租屋。
三分钟后，刘翠芬的手机响了。
她还跪在路口，膝盖压得发麻，眼泪早就哭干了。
手机震了一下。
刘翠芬抬起头，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
发件人：懂事税公示系统。
【刘翠芬女士，您的女儿温野已拒绝为您家庭成员代受刑责，现向您公示十二年懂事税账单，请查收。】
刘翠芬盯着那行字，隔了两秒，才想起来点开。
一个文件自动下载下来。
文件名：温野十二年懂事税账单（2006—2018）。
她把手指放上去，按了两次，文件才被打开。
第一页，是一张表格。
表格左边是时间，中间是事项，最右边是金额。
【2006年9月，温野考上市重点高中，放弃入学机会，转读职校，省下学费差额：8000元。流向：温子龙补习班费用。】
【2007年3月，温野课余打工赚取生活费：300元/月，持续36个月，共计10800元。流向：家庭日常开销及温子豪奶粉钱。】
【2010年6月，温野职校毕业进厂，月工资1200元，上交家庭1000元，持续24个月，共计24000元。流向：温子龙大学学费及生活费。】
【2012年9月，温野跳槽至电子厂，月工资2500元，上交家庭2000元，持续48个月，共计96000元。流向：温家购房首付款（产权登记人：温子龙）及温子豪初中学费。】
看到最后一个数字时，刘翠芬捏着手机的手已经不听使唤。
她往下翻。
【2008年2月，温野晋升主管，月工资5000元，上交家庭3500元，持续60个月，共计210000元。流向：温子龙婚房装修款、温子豪高中学费及温建国医药费。】
【2013年6月，温野被迫辞职照顾温建国，损失收入及晋升机会，机会成本约：150000元。】
【2014年3月，温野变卖个人积蓄支付温子豪大学学费：80000元。】
【2015年8月，温野捐献肾脏给温子豪，术后并发症导致体质下降，后续医疗支出及劳动能力损失，估算：200000元。】
【2018年1月，温野猝死于工位，年仅28岁。遗产总计：15000元。流向：温子龙偿还信用卡欠款。】
最后一行看完，她没有立刻哭，只是把页面往上滑了一遍，又滑回来，眼泪才掉到屏幕上。
她抬手按住胸口，喘了几下，还是觉得气不够用。
表格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累计牺牲金额：788800元。】
【累计牺牲时间：4380天。】
【换取回报：无。】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第二页，是这次S级牺牲的预估账单。
【若温野接受代受刑责：】
【刑期：1—3年有期徒刑。】
【经济损失：店铺强制关闭，现有经营收入归零，预估损失500万元/年。】
【社会损失：留有案底，无法从事特定行业，终身背负污点，声誉损失无法估量。】
【健康损失：服刑期间身心健康受损，出狱后社会适应困难，预估寿命缩短5—10年。】
【受益人：温子豪，规避酒驾撞人刑责，保留人身自由及就业资格。】
【受益金额：无法量化，但温子豪可继续参与翠兰婚介分成（已冻结），若案件撤销，后续可得金额约50万元。】
刘翠芬按着屏幕，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半天，像是想从屏幕里抠出一个别的答案。
可每个字都在。
温子豪。
酒驾撞人。
她的女儿坐牢。
第三页只有一句话。
【温野本次拒绝，实际到账：20000000元。】
【对比您十二年从她身上划走的788800元，这笔钱是她二十五倍的付出。】
【她用十二年的时间换您一家人的体面，您用一句“你是姐姐”换她一辈子的牺牲。】
【现在，她不换了。】
刘翠芬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千万。
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数字，是温子龙买房时的首付款，二十万。
两千万是什么概念？
她算不出来。
但她知道，温野现在有的钱，够她们全家一辈子都花不完。
而这笔钱，是温野拒绝她换来的。
刘翠芬的手指在屏幕上抖了两下，想把文件删掉。
删除键按下去，文件还在。
系统弹出提示：
【此文件无法删除，已永久保存至云端。】
她退出短信，又把系统通知一条条划掉。
短信关了，手机桌面上却多了一个新图标。
图标名称：懂事税账单。
她点进去，还是那三页。
手机从她手里滑下去，砸在路边的碎石上，她弯腰捂住脸，肩膀隔了好一会儿才动起来。
温建国还跪在她旁边，看见她这样，伸手去拉她。
“翠芬，怎么了？”
刘翠芬没有回答。
她把手机递过去。
温建国接过来，从第一页看到第三页，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看完后，他盯着屏幕上的两千万，半天没动。
“小野她……她真能拿到两千万？”
刘翠芬点了点头。
温建国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来回蹭了两下。
“那咱们……”
“咱们什么都不是。”
刘翠芬把话截断，声音哑得厉害。
她盯着远处那条空路，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确实很少认真看过温野。
温野小时候懂事，不哭不闹，她觉得省心。
温野长大了能赚钱，她觉得理所当然。
温野捐肾给子豪，她觉得姐姐就该这么做。
可她从来没有问过，温野想不想上重点高中，想不想把自己赚的钱留下，想不想保住那颗肾。
刘翠芬把手机捡回来，屏幕上的图标还在。
她盯着那个删不掉的文件，指甲在手机壳上刮出轻响。
温野以前没有选择。
现在，她有了。
那里面没有多少愧疚。
更多的是怯。
她怕温野以后真的不回头了。
城郊，洗车店。
温子龙站在店门口，手里夹着烟，视线越过玻璃，落在店里的监控摄像头上。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擦车。
温子龙走过去，笑着递了根烟。
“老板，那天晚上的监控，能借我看看吗？”
老板抬头扫了他一眼。
“你谁啊？”
“我是那辆白色大众车主的哥。”
老板接都没接，扶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
“你找错地方了，监控我不管，你找警察要去。”
温子龙的笑压了下去。
“老板，价钱好商量。”
“不商量。”
老板把抹布搭在肩上，转身往店里走。
“我还得去翠兰食堂吃饭呢，温老板那儿我可不敢得罪。”
温子龙捏烟的手停在半空。
“你认识她？”
老板头也没回。
“你是她哥？那更不能给你了。”
温子龙站在原地，手里的烟灰掉在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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