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取证合围
温子龙在洗车店门口磨了半根烟，才把烟头弹进下水道。
他刚绕到路边，一辆警车停在了洗车店门口。
老板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几步迎了过去。
“监控给你们留着呢，那晚正好拍到路口。”
温子龙把帽檐往下一扣，贴着墙根钻进旁边的巷子。
同一时间，翠兰食堂。
林律师把笔记本电脑搁在桌上，屏幕朝向温野。
“两套定位的数据，已经全调出来了。”
“保险公司那套显示，十二点三十五分，车从城郊出租屋楼下出发，十二点五十一分在路口急刹。”
“防盗定位也对得上，误差不到十米。”
温野给他倒了杯水。
“内存卡呢？”
“格式化过，警方还在恢复。”林律师把眼镜往鼻梁上托了托，“不过洗车店的监控拿到了。”
他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晃了几下，白色大众横在路口。
高个男人从副驾下来，先把上半身探进驾驶室，摸出一样东西，随后拽开车门，把驾驶座上的人拖了出来。
驾驶座那个人穿着灰卫衣，站都站不稳，身量却比拽他的男人高出半个头。
唐小糖嘴里的包子差点卡住。
“这不就是藏证据现场直播吗？”
温野没接话，把视频往回拖了两秒。
“还不够。”
“监控只拍到撞完以后，没拍到开车那段。”
“他们要是咬死说子龙开的，子豪只是事后坐错了位置，这事还能扯上一阵。”
她不怕他们扯。
她怕扯到最后，所有账又搅成一锅，谁都不用认。
门帘被人掀开。
街口烧烤摊的老胡走了进来，围裙还没解，手上带着一股孜然味。
他在食堂吃了半个月的饭，每回都要多加一勺辣子。
“温老板，那天晚上的事，我可能知道点。”
老胡在凳子上坐下，手掌在膝盖上来回搓。
“十二点四十来分，刚子那桌人在我摊上喝酒，说等人过来谈事。”
“刚子给人打电话，开的外放，我正给他们烤腰子，听得清清楚楚。”
“那头说，子豪开着车呢，喝了两瓶二锅头，这个点没交警，放心。”
“一桌五六个人，全听见了，还笑呢。”
林律师手里的笔停在纸上。
“你愿意作证吗？”
“我今天早上已经去派出所说过了。”老胡扶着凳子站起来，“我就是来跟温老板说一声，咱不能让实在人吃亏。”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刚子那桌人，今早全躲了，电话都不接。”
唐小糖把剩下半个包子咽下去，小声嘀咕：
“路人缘加五十，原来是这么用的。”
温野瞥了她一眼。
唐小糖立刻低头啃包子，像是刚才那句话从来没说过。
林律师合上本子。
“定位、监控、人证，差不多能闭环了，但要把温子龙指使酒驾、藏匿证据钉死，最好还有一样东西。”
“有。”
温野拿起手机，翻出一个旧账号。
“温子龙自己那辆车，前年装过一台行车记录仪，带停车监控，自动传云端。”
“那台记录仪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账号拿我的手机号注册，他嫌改起来麻烦，一直留到现在。”
林律师抬起眼。
“你登进去看过？”
“没登。”
温野把账号和平台信息推到他面前。
“我今天一早就交给警察了，让他们走程序调。”
林律师看着她，过了片刻，笑出了声。
“你这是连他的车都算进去了。”
下午四点，民警的电话打进来。
“温女士，云端视频调到了。”
“十二点三十二分，温子龙的车停在出租屋楼下，拍到温子豪扶着墙坐进大众驾驶座，温子龙坐副驾，还拍到他下车顶，说了句‘开慢点就行’。”
“连他说话的声音都收进去了。”
温野说了声谢谢，挂断电话。
那台记录仪，当初是她怕温子龙开夜车出事，才买下来送他的。
如今，它把温子龙自己送进了证据里。
傍晚，温家的家族群炸了。
先是刘翠芬发来一长串语音，哭着求亲戚帮忙找关系。
群里安静了下来，连一个敷衍的表情都没有。
过了十分钟，大伯温有德发了一条文字。
【子龙的事，我不知情。这两年我跟他没什么来往，大家别乱传。】
刚子是大伯的牌友，也是大伯介绍给温子龙，帮忙处理钱的人。
这事，群里一半人心里都有数。
大伯发完这条，退了群。
温子龙盯着那条消息，手机在他掌心转了两圈，又被他攥住。
他打给刚子，提示音告诉他，对方已关机。
又拨了大伯的号码，响了三声，对方挂断。
第四个电话，是温子豪打进来的。
“哥，派出所给我发拘传通知了，明天上午九点。”
“你不是说没事吗？你不是说她一定会认？”
温子龙喉咙发紧。
“你把嘴管好，到了所里就说记不清。”
“记不清？”温子豪的声音拔了上去，“云端视频里是你让我开的车！是你拔的卡！”
“要不是你喝成那样，能撞人？”
“是你让我喝的！”
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温子龙把电话挂了。
温子豪再打过去，已经只剩忙音。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温野低头看了一眼。
【证据链闭环：受益人内部关系破裂。】
【审计倒计时：剩余16小时。】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伸手去翻张姨列好的明日菜单。
那天夜里，翠兰食堂拉下卷帘门，台阶边却蹲着一个人。
温子豪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缩在那里，一蹲就是一宿。
凌晨三点，巡夜的保安路过，停下来问了一句。
他摇摇头，没走。
天刚蒙蒙亮，温野拎着钥匙来到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时，台阶边的人抬起头。
温子豪眼睛红得厉害，嘴唇干到起皮。
他没有提撤案，也没有提第二天九点的拘传通知。
温野开了门，卷帘门往上升，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朵发麻。
温子豪还蹲在那里，没跟进去。
他盯着温野，像是有一肚子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
“姐，咱家到底是从哪天开始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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