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爹要...出一趟远门
“爹,我都是小妖了,还喝奶?”温软看着他爹这熟练的喂奶动作,眨了眨眼。
温御将玉瓶打开,一手托着崽子,一手将瓶口凑到他嘴边,声音柔和
“你才出生一个多月,不吃奶,你想吃什么?”
“灵果不行吗?”温软问
“你现在消化不了”温御把瓶口又往前递了递“先喝这个,等再大些,再吃灵果”
温软撇了撇三瓣嘴,不情不愿地叼住瓶口,小口小口地吮着,奶香味在舌尖化开,他耳朵尖慢慢软下来,连尾巴尖都惬意地轻轻晃着。
温御垂眸看他,眼底那点未散的忧色被这晃动的尾巴尖悄然熨平了些许,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一瓶奶喝完,温软打了个小小的奶嗝,三瓣嘴抿了抿,一副餍足模样。
温御将空瓶收起,随后化作原形,将软乎乎的小兔子拢在身前,低头开始舔舐了起来。
温软习惯了这种饭后的舐犊情深,眯着眼任他爹把耳朵、脊背、尾巴一寸寸舔过。
温软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小爪子轻轻抵住他爹凑过来的鼻尖
“爹,你能不能别用你舔过我屁股的舌头舔我的脸!”
温御闻言,动作一顿,随即闷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皮毛传递过来,震得温软耳朵尖儿都跟着抖了抖。
“都是你自己的味道,嫌弃什么?”温御说着,又故意凑近温软的脸颊舔了一下,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爹,咱们得讲卫生”温软用两只小爪子把他爹的脸往外推。
“你吃奶,排泄又没味道,你嫌弃个什么劲儿?”温御是真不理解自家崽子介意什么。
温软被说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也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妖族的习俗跟人族的习俗不一样,许多在妖族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在人族眼里却成了大忌。
就比如,妖族向来以舔舐表达亲近,幼崽出生时,雌兔更是要一寸寸舔过全身,既是清洁,也是将妖力渡入幼崽体内,助其稳固根基。
人族,有条件的丢给奶娘照顾,没条件的也不会做出舔舐这种举动。
温御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自家崽子莫名其妙的洁癖,专心致志地把崽子从头到尾舔了个遍。
温软见反抗无效,索性破罐子破摔,瘫成一团兔饼,任由他爹摆弄。
做完清洁之后,温御爪子一挥,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出现在温软面前。
“崽,将你的血滴在储物袋上,里面是爹给你准备的吃食、衣物和几件防身的小玩意儿,以后随身带着,够你吃很久”
温软仰头看着温御,两双相同眸色的眼睛对了个正着,温软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爹要...出一趟远门”温御有些艰难的开口,声音依旧温柔“爹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爹叫了朋友来照顾你,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他...”
温软没有说话,看着自家兔爹用拙劣的谎言笨拙地掩饰着不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没有戳破那层薄薄的伪装,翻身站起来,蹲坐在他爹面前,当着他爹的面儿,爪尖儿轻轻划过前爪,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稳稳落在储物袋上。
储物袋表面泛起一圈微光,随即将血珠吸纳,温软感知到一股暖意从爪尖蔓延至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拥抱了一下。
神魂探入储物袋,里面的空间比温软想象的要宽敞许多。
角落里堆着很多灵果和灵植,还有许多套衣服,从小孩儿到成年的尺码都备齐了,针脚细密,带着独属于他爹的气息。
温软光看那料子就知道这些是用他爹自己褪下的绒毛,一根一根捻成线,再一针一针缝出来的。
还有好些晶莹剔透的玉瓶,瓶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跟自己吃的奶瓶上的符文是同一种纹路,温软认得,那是爹独有的封印手法。
还有好些糊糊,装在小罐子里,用兽皮封口,码得整整齐齐。这是给他断奶之后的吃食,每一罐都贴了纸条,用妖文写着不同的口味。
还有好些法宝,小到一枚护身玉符,大到一柄短剑,都带着他爹的妖力烙印,显然每一件都经过反复祭炼。
温软一样一样看过去,心底那点酸意越攒越浓,却硬生生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兔爹已经做好了死别的准备,却还在这里用最笨拙的方式,假装只是一次短暂的远行。
温软将储物袋收进怀里,储物袋贴着心口,带着他爹残留的体温,沉甸甸地坠着,压得他胸腔发闷。
“嗯,我知道了。”温软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出奇。
他抬起脑袋,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温御的爪子。
温御低头蹭了蹭温软的额头,毛茸茸的耳朵尖微微发颤,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的崽子还没出窝啊,却已经要学着没有爹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温御把崽子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湿意。
“睡吧”
温软没有应声,只是把脑袋埋进他爹的绒毛里,父与子依偎着,谁也没有再开口,仿佛只要不说话,谎言也不会被戳破,离别也不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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