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安陵容50
消息传进养心殿时,皇帝正在批折子。
苏培盛连滚带爬进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皇上!大喜!荣贵妃请了太医给几位主子把脉,您猜怎么着?敬嫔、沈贵人、富察贵人、丽嫔、博尔济吉特贵人——五个!全有了!"
皇帝手里的朱笔"啪"地拍在案上,腾地站起来:"当真?"
"千真万确!脉案都记着呢!"苏培盛磕头,"皇上这是要子孙满堂啊!"
皇帝哈哈大笑,连日来的晦气一扫而空。他在殿里转了两圈,袖子一甩:"摆驾承乾宫!朕要看看朕的福星!"
安陵容早得了信,挺着肚子在门口候着。
皇帝一进门,她就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起来!"皇帝一把扶住她,眼睛放光,"听说你给朕办了件天大的好事?"
安陵容捂嘴笑:"什么好事,是姐妹们有福气,臣妾跟着沾光。"
进了殿,皇帝拉着她的手不撒开:"满宫的人,怎么就你往那儿一站,喜事就一桩接一桩?朕看你就是福星!"
安陵容低下头,脸红了:"皇上又取笑臣妾……是皇上龙气旺,姐妹们才跟着有的。"
皇帝听得浑身舒坦,大手一挥:"说!想要什么赏赐?"
安陵容不急着答。她低着头,手指头绞着帕子,半天才抬头,眼眶红了:"皇上,臣妾……什么都不要。"
皇帝一愣:"怎么还哭了?"
"臣妾有皇上疼着,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安陵容眼泪掉下来,"只是想起臣妾的娘……跟了父亲半辈子,吃苦受累,没享过一天福。臣妾如今有了今天,却什么都不能给她……"
她抬起泪眼,巴巴地看着皇帝:"臣妾别的不求,只求皇上赏臣妾的娘一点恩典。让她老人家后半辈子能抬起头做人,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拉起来:"朕还以为你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拍着安陵容的手:"你是个孝顺的。朕明儿就下旨,封你母亲为诰命!"
安陵容"扑通"跪下,眼泪汪汪:"谢皇上!"
皇帝心情大好,转头就吩咐:"传旨!敬嫔晋敬妃,沈贵人晋惠嫔,丽嫔晋丽妃,富察贵人晋富察嫔,博尔济吉特贵人晋博尔济吉特嫔!"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欣常在刚失了孩子,让她好生养着,位份的事日后再议。"
安陵容跪地谢恩,嘴角弯了弯。
诰命到手了。
景仁宫。
皇后三天没睡踏实。
欣常在她宫里小产,"打胎凶手"的帽子结结实实扣在了头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满宫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请安的照旧来,可一个个垂着头,问一句答一句,说完就走,谁也不敢多留。殿里静得能听见喘气声。
剪秋气得咬牙:"娘娘,这些贱人竟敢编排到您头上!欣常在自己身子弱,跟您有什么关系!"
皇后坐在佛堂里,捻着佛珠,指尖却在抖。
她不怕闲话。她怕的是皇帝的眼神。
那日满宫有喜,皇帝去承乾宫,从头到尾没踏进她景仁宫一步。她这个皇后,被整个六宫晾在了一边。
"去查。"皇后睁开眼,眼底结冰,"欣常在这半月,见过谁,吃过什么,喝过什么。一样一样给本宫查清楚。"
剪秋领命去了。半日后回来,脸色难看:"娘娘,查过了。欣常在这些日子饮食起居一切如常,没接触过可疑的人,也没吃过什么不该吃的。"
皇后捻佛珠的手一顿:"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剪秋低下头,"就好像……就好像欣常在是平白无故小产的。"
皇后闭了闭眼。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忽然睁开眼,看向剪秋:"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欣常在自己用这胎来陷害本宫?"
剪秋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她故意在本宫的景仁宫落胎,好让皇上疑心本宫?"皇后声音发冷,"她一个常在,敢拿皇嗣做赌?"
剪秋摇头:"娘娘,欣常在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她若真有这份心计,也不至于在宫里这些年都默默无闻。"
"她没那个脑子。"皇后打断她,"可安陵容有。"
她盯着窗外的夜色,一字一句:"要么,是欣常在自己查到了什么,来报复本宫;要么,就是她跟安陵容联手了,唱了这一出双簧。"
"那……娘娘要不要去查承乾宫?"
"查什么?"皇后冷笑,"去告诉皇上,欣常在喝了荣贵妃的茶,在景仁宫小产了?证据呢?那茶早进肚子里了,你让本宫拿什么去告?"
她重新捻起佛珠,看来欣常在不能久留了。
安陵容……这盘棋,下得真好。好到她这个皇后,头一回觉着,被人牵着鼻子走。
翊坤宫。
华嫔挺着肚子站在窗前,听着颂芝报:"……敬嫔封妃,沈贵人封惠嫔,丽嫔封妃,富察贵人封嫔,博尔济吉特贵人封嫔。荣贵妃的母亲还得了诰命……"
华嫔的脸越来越白。
"好啊。"她笑了一声,比哭还难听,"本宫怀着龙种,被关在这翊坤宫一步都出不去。那些贱人喝几盏茶,就一个个怀上了、封上了。"
她抄起茶盏狠狠砸在地上:"凭什么!本宫到底做错了什么!"
颂芝跪在地上发抖:"娘娘息怒!您还怀着身子……"
"怀什么怀!"华嫔红了眼,"皇上被那个狐狸精迷得团团转,早把本宫忘到脑后了!"
她手指死死攥着窗棂,指甲都要掐断了:"等哥哥西北大胜回朝,本宫倒要看看,谁还能骑在本宫头上!"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安陵容……本宫今日受的,早晚要你百倍奉还!"
碎玉轩。
甄嬛抱着汤婆子坐在窗边,脸色苍白。
槿汐报完信,她沉默了很久。
"小主,"槿汐低声道,"您说欣常在的胎,会不会也是……"
"也是皇后下的手?"甄嬛接过话,声音平静得可怕,"本宫的孩子,麝香浸了一两个月,屋里却干干净净。剪秋偏在那日进了碎玉轩。如今欣常在又在景仁宫小产了。"
"本宫原还不敢十分断定。"甄嬛缓缓道,"现在,有七分把握了。"
她转头看向槿汐:"皇后要的,是这宫里再没有一个能生下来的孩子。本宫的没了,欣常在的也没了。下一个是谁?"
槿汐浑身一颤。
甄嬛垂下眼,把汤婆子抱得更紧:"欣常在是个爽利人,又刚遭了这么大的罪。等本宫身子好些了,该去瞧瞧她。"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狠劲:"这宫里,被皇后害了孩子的人,不止本宫一个。"
"既是同病相怜,那便相互照应吧。"
承乾宫。
安陵容靠在软枕上,看着窗外一点一点暗下去的天,笑了。
欣常在流产,皇后背锅。满宫有喜,她做了福星。诰命到手,娘亲终于有了体面。
“娘娘,”杏儿低声问,"莞嫔那边……已经开始怀疑皇后了。"
安陵容轻轻抚着肚子,"本宫还真是心善,见不得甄嬛妹妹的孩子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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