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毒
林窈下意识地惊叫一声,同时拿起枕头枕头当盾牌就丢了过去。
邵渊比她想象地动作更快,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男人已经一骨碌翻了起来,开始穿外衣了。
这小院只有一间卧房一间厨房,这两间屋子有一扇小门相通,另一边是一堵厚厚的围墙同隔壁郎中的院子分割开,是以空间非常狭小且只有一张床。
林窈背上有伤,最开始只能趴着。总不能叫她一个病患趴在地上。屋子是邵渊的,也不好叫东道主日夜为了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天天睡地板。
索幸这床足够大,足以容纳他们两人同时躺着,甚至中间还能用被子隔出一条楚河汉界来,加之周围又无其他外人,他俩便睡在了一处。
只是男女同住到底有许多礼节上的不便,二人不好在对方面前裸着上身或者换上轻薄的寝衣,便只脱了外袍,直接穿着衣服入睡。
没想到竟歪打正着,正方便了他们跑路。
“快点动起来,此地不宜久留,小心待会会有更多箭羽刺进来。”邵渊冷声提醒。
林窈这才从惊吓中回魂,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邵渊便已穿戴整齐从不知道哪来的箱笼里掏出了一把佩剑,站在边上催促她。
她来不及穿外衣,只匆匆抓在手里,套上鞋子就要往外跑。
谁知就在她低头套鞋的空档,又一只箭羽自窗外而来擦着她的头顶插在了她身后的被褥上。
火舌顷刻间烧了起来。
就在这当头,外面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响起,真让这扫把星说中了。
“快爬下来,贴着窗边走,咱们绕去厨房,从后门走。”林窈当即下了决断。
邵渊看她一眼,立马照做。
“他们是谁,你的仇家?”
邵渊在她前面,这空档居然还有闲心和她贫嘴,“万一同你有关?”
林窈气的直翻白眼,“那您可真太抬举我了,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招惹这样的祸事。”
二人一路匍匐,总算是逃出生天,屋外夜色正浓,只能看得见天上高悬的月,漆黑的夜色反倒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林窈一出去便再也看不见,只能依稀听着前面邵渊的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跟过去。
可是习武之人脚步声极清,她能听到的几声也不过是因为那是鞋子踩上未化的积雪的脆响。
林窈很快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叹了口气,她和邵渊这段短暂的缘分恐怕就到此了,她不能气馁,当当务之急是赶紧跑到安全地带,待天亮再另谋出路。
谁料就在她叹气的档口,邵渊居然折返了回来,“怎么不跟上,真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说着紧紧捏住她的手腕跑了出去,林窈很难说自己此刻什么心情,只能嗫嚅着解释道:“我以为我们要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呢。”
邵渊冷笑一声,“抛弃同伴的事,我做不到。”
二人一刻也不敢停,在树林里狂奔,直到第二天中午,太阳当空,才敢略放慢了脚步,蹒跚着向前。
林窈从早上起就觉得邵渊状态不对,男人的脸色越走越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撅过去。
她心道不至于吧,这人力大无穷,没想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她都没有要晕呢。
但她到底是出于好心,怕这人下一秒就昏死在这里,所以舔了舔干燥的唇,问道:“你怎么了,要休息一下吗,我瞧你脸色不太好。”
邵渊转过头,睨她一眼,刚气若游丝地说了句“不必”,下一秒就软倒磕了过去。
见男人直挺挺地就这么朝自己的方向跪了下来,林窈赶忙上前扶住,“诶诶,你不是没事吗,这又是要闹那般。”
邵渊嘴唇已经开始发乌,把林窈吓得够呛,生怕他死自己怀里,一顿猛按人中,“诶大哥你醒醒啊。”
许是她的努力终于感动上苍,邵渊终于缓缓睁眼,眼神慢慢聚焦,他的手紧紧扯住林窈衣摆。
“我中了毒,”他说:“我每日早上都会消失不见,是因为我需要在隔壁熏药解毒,原本还差最后一个疗程,可是现在……”
“你走吧。”邵渊道:“不要挂念我,我身上没有药,撑不了多久就会毒发,带着我只会是累赘,你千辛万苦才死里逃生从那村子里跑出来,我不愿叫你为我前功尽弃……”
林窈左右环顾一圈,见她不应,邵渊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捏上了腰后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匕上去。
终于,她的视线在某处聚焦,随机低下头来,双手捧起邵渊的脸,逼他和自己对视。
邵渊承认,他从没见过这样美的一双眼睛,如此潋滟,如此炽热,如此纯粹。此时此刻便是他身后有刺客拿着长剑向他捅来,他怕是也叫这双美丽的眼睛所迷惑,锈的转不过弯来。
她说:“你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同伴啊,我怎么可以放下你不管!”
邵渊觉得自己好像是醉了,不然他为什么好端端地就开始头脑发昏,世界天旋地转,只有眼前的女人和她那双上下开合的红润鲜嫩的嘴唇。
听不懂,想亲。
他尤在嘴硬,脑袋却不由自主地又往女人怀里挤了挤:“你放弃我吧,你一个弱女子,强撑着自己跑出去已然不易,我不愿拖累了你……”
林窈捂住了他的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邵渊愣住了。
女人的手掌柔软非常,从他唇上撤开时,他还能闻到被风带起的浅香,那香味扑朔迷离,近在鼻端,细嗅又仿佛他的幻觉。
让他不禁痴恋,想让那香气再在他身上萦绕一会。
林窈将他扶去刚看到的那处山洞里安置好,“药在郎中那里?你且在此处休息,我回去取药,若是晚上我没有回来,说明我已经一命呜呼,总之只要我活着,一定会回来找你。”
邵渊倚在石壁上,“你一定会回来找我吗?”
林窈看了眼天色,估摸了下时间,“一定。你不负我,我一定不会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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