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威胁
林窈见他没了反应,正在想对方会不会生气了,要一把把她丢出门去。却发现对方目光似乎越来越神游天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也越来越急。
“你干嘛?”林窈蹙眉推了对方一把,“你力气好大,勒得我好痛。”
邵渊终于缓过神来,林窈却突然一动,整个身子在他臂上缩起来,一张脸皱的像花卷,“好痛。”
邵渊僵硬地将人放在凳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隔壁,拉起灵微子就往外薅。
灵微子正在煮药,被他拉起起的直用蒲扇指人,“诶诶诶,又怎么了,我这边火旺着呢,待会药烧干了我看你待会用什么疗伤。”
邵渊头也不回,“她来葵水,肚子疼。”
灵微子无语,“你不对劲。”老头煞有介事,“你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邵渊不欲再和他啰嗦,拎起人就往外走,灵微子赶紧拽住他,“诶诶,你干嘛,她来葵水,你把我薅过去有什么用?”
站定,回过头来,“你不是郎中?”
灵微子无语凝噎,“那我也不能替她疼啊!”
看着邵渊明显不解中带着嫌弃的眼神,灵微子更是气到极点,“跟你们这些医盲说不清楚!”
说着他又道:“你有薅我这功夫,你不如给她煮两碗红糖水,再给她拿两块干净的布来的实用。”
“干净的布?”
“月事带啊主公,女子葵水时必备的东西。总之你拿两块布给她就对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哪里买的到这,都是姑娘家自己绣的,你拿给她她自是知道的。”
邵渊将信将疑照做。
林窈懵了。
她指着边上邵渊将才放下的两匹干净的白布,“这是?”
邵渊绷紧了下颌,“月事带。”言简意赅。
林窈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眉头拧的像挤麻花。
邵渊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从一旁柜子里取出一个针线盒来,虽然面上看上去还是冷冰冰一片,可那耳朵早就红的要命。
林窈这才回过味来。
她拿着剪刀,嘴唇微微抿起,努力回忆起记忆中芳娘当年是怎么操作的,一步一步按照记忆中的模样缓缓复刻执行。
芳娘……想起这个名字,她的内心好像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取住,先前强行按捺下的隐忧此刻通通浮上心头。
只是林窈到底还是没有多少女红的经验,即便她已经足够小心翼翼,裁出来的东西还是一言难尽、马马虎虎。
邵渊端来煮好的糖水,就看着她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拿着针线在缝合,每次下针前她都会仔细端详,十分谨慎,那架势倒不是像下针,像修楼建桩。
邵渊垂下眸,“头一次见姑娘家的女红差成这样。你这针拿的实在是危险,小心扎手。”
林窈头也不抬,“我是不熟不是蠢,我都这样小心这样慢了,再扎到手是眼瞎吗。”
邵渊笑笑,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倒是稀罕,乡下的女人,哪个不会绣衣裳纳鞋,便是那扎着小辫的女童,也早早被母亲揪过去跟着学了,你竟没有吗?”
林窈的针顿了一下,而后又重新狠狠扎了下去,“不是所有的女孩都要绣花,还有我这样的女孩要去种田。”
邵渊笑而不语地扫过女人白皙透亮的肤,不再作声。只是又定定地看着她磨了一会,起身走开了。
林窈原以为他一会就会回来,谁想已经临近饭点也不见踪影。
林窈只得自己往锅里添了瓢水,生火做饭,谁知就在她舀水的档口,一只吃得皮毛油光水滑,足有一只满月的幼猫体型大小的老鼠从水缸后窜了出来,吓她一大跳。
“这后面有个老鼠洞不成?”林窈喃喃自语,随即双手用尽全力将那满水的足到她腰部高的水缸往外挪了些许。
好在她身量纤细,虽然挪出来的空间仍旧狭窄不堪,已足够她通过。她挪开水缸后靠墙立着的几张草席。谁知挪的越多,越觉得竟然有光直接从墙后直接透出。
林窈眉心一皱,心中隐隐不安,直到她挪开最后一张席子,一个极狭窄,仅可容纳一人站立的小空间跃然而出。
她呼吸一滞。
这屋子极小,仅放了一张不大的桌板,然则笔墨纸砚俱全,房间右手侧开着一扇小窗,摆着一只不大的鸟笼,里面十分干净,一个小碗放着苞米,一个小碗里盛满清水,定是有人定时更换清理。
这样的笼子,八成是养了信鸽。
在深山老林里,一个精通箭术,武艺高强,随身养着一个脾气古怪的郎中,还要不停用信鸽和外界传递消息,马棚里还养着匹马,能是什么普通人?
林窈满心头只剩一个念头,赶在对方回来之前,赶紧收拾好这一切,别叫他发现,快跑。
谁料下一秒——
“你在做什么?”
还不待她有多余的任何反应,一只灼热粗粝的大掌便扶上她的肩头,男人身材高大,若有若无的热气打在她后脑勺上,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林窈脑中一片空白,全凭本能在动,她难以自抑地打了个寒颤,然后顺势拨开邵渊的手,未果。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故作生气地看向邵渊,还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拍拍胸口:“你这是做什么,要吓死人,天呐,你快来,帮我一起把这缸挪了,你知不知道这里面都闹老鼠了!那样大一只,吓死我了,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一个多大的老鼠洞呢。”
邵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吗,有老鼠,我竟不知。”
林窈斜睨他一眼,“我还能骗你不成,难道是我非要闲着没事干挪这么重一个大水缸看看你有没有在水缸后面藏金子不成?”
邵渊还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双手负在身后,右手食指和拇指一直在慢吞吞地相互摩挲。
林窈余光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头皮一阵发麻,双腿不自觉地暗中蓄力,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面上仍旧还是刚才那副姿态,“看什么看,快点啊,你真准备让我去一个人找耗子洞呀,话说也不知道隔壁那郎中卖不卖耗子药。”
邵渊笑了笑,轻而易举地将一个近乎满水的等腰高的水缸抱起,往外挪了几寸。
林窈看得直咽口水,心道除非殊死关头,否则她绝不打算与对方正面硬刚。
然后邵渊走了过来,轻轻把林窈往身后带带,“出去坐着吧,厨房油烟大,对姑娘家不好,我来收拾,你等饭就行。”
林窈呆呆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不自觉地有了点别的心思,何不趁这个机会……
她还没想到那里,就听头顶邵渊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不要在外面乱跑,外面只有凶残的猎人,不会对可怜的兔子手下留情,只有待在这里,他们才不会找上门来。”
林窈僵住了,也不想探究这话到底是不是在点她,只胡乱点了点头,然后从善如流地把围裙取下来给邵渊套上,狠狠打了个死结,飞快地拍拍屁股走人。
实话讲,邵渊做饭并不赖,甚至可以说相当有一手。但是她这顿饭吃得心事重重,是食之无味。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休息,听着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像是已经睡死过去,林窈悄声坐了起来。
霎那间,一声破空声自她身后响起,一支燃烧的箭羽刺破窗户纸,直朝她面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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