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凶手


“小心——!!”

陆宛央尖叫出声,战北野本能侧身避开。

箭簇擦过战北野的脸,吓得她浑身一颤。

身后急促的马蹄声钻入耳际,她猛地转头,就见萧衍策马而来,手里握着长弓,神色冷冽。

他的身后还有郦少钦和不少人。

萧衍看向她时,慑人的眸子仿佛要将她刺穿。

他好不容易说服了母亲先低调地办纳妾礼,还想着将这个消息告诉她,与她解开隔阂,可她竟然跟那个男人三更半夜跑到鹊山来!

“陆宛央,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敢纵容你弟弟伤害锦瑟!”

陆宛央的心早已经凉透,每次见到他,只会想起前世咽气时他眸底的冷漠。

“你也知道他是我弟弟。”

陆宛央嘴角嘲讽勾起,“你刚刚那一箭,是想要我弟弟的命吧!”

为了郦锦瑟,他可以毫不犹豫杀掉任何人。

萧衍眼底有一瞬的躲闪,沉声辩解,“危急时刻,我哪里会想这么多。”

“所以你的眼底只看得见郦锦瑟。”他的狡辩于陆宛央而言,不过是欲盖弥彰。

“她有危险,我自然看着她!”萧衍理直气壮,翻身下马来到郦锦瑟身边,“你没事吧?”

“衍哥哥……”郦锦瑟已经爬起来,用力扑进他怀里。

“陆宛央让那个人杀了我……我好害怕……”

“别怕!我来了!”萧衍捡起滑落在地的狐裘给她披上,将人打横抱起,“我这就带你回去!”

“不许走!”

战北野拦下他们,“她下毒谋害我娘,不能走!”

玄武刚将翠娘安置在马车上,还没有拉下帘子,萧衍几人一眼就瞧见嘴唇青紫,早已昏死过去的翠娘。

就连手指末端,也变成了黑色。

郦少钦眯起眼看向陆宛央。从表象上看,翠娘所中之毒,倒像是出自二妹之手……

萧衍也皱起眉,“那是……你生母?”

“不是我做的!”郦锦瑟立刻否认。

“我和崔云来的时候,她已经中毒倒在那里了,我好心想把她带回去,却遇上陆宛央他们,他们一口咬定人是我还的,就要杀我报仇!”

“衍哥哥,真的不是我!”

此时她身上溅满星星点点的血渍,发髻凌乱,冻得瑟瑟发抖,在萧衍怀里歇斯底里哭诉着。

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战北野气得浑身发抖,嘶吼着要朝郦锦瑟扑过去。

“你胡说!我娘就是你害的,贱人!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陆宛央死死按住战北野,压低声。

“翠娘生死未卜,别跟他们纠缠!”

孤独北野猩红的眼眸在听到翠娘时,稍微缓了缓。

郦锦瑟似也看穿这点,想要斩断翠娘生还的一丝可能。

她抓住萧衍的手,“衍哥哥,陆大小姐大半夜与外男一起跑到这荒郊野外,我说了她几句,她便要杀我灭口,如今崔云成了这样,大概也活不成了,你一定不能放过杀人凶手!”

萧衍这才看清,车里的男人不是普通的车夫,而是玄武!

所以,陆宛央是怕被人发现她的不检点,才恼羞成怒陷害锦瑟……

瞬间,心底浮起的那一丁点愧疚随着呼啸的北风消散。

“陆宛央,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俊容沉敛如冰,抬手指向战北野,“来人,把那个人给我抓起来!”

陆宛央毫不犹豫将战北野护在身后,“你又不是官兵,凭什么抓人!?”

萧衍面不改色,“我身为朝廷命官,亲眼看到他伤人,自然要将他带回京兆府,让他受到大晁律法的制裁!”

发现陆宛央煞白的脸色,他似才想起马车里还有她中毒昏迷的“亲娘”,一脸施舍道,“你放心,待下了山,我会给你亲娘请大夫的,但这个杀人凶手,必须跟我回去。”

陆宛央沉下脸,脚步一动未动。

“那郦锦瑟呢,她毒害翠娘,是不是也该一并送去京兆府!”

闻言,萧衍抱着郦锦瑟的手紧了紧,凛声反问,“你亲眼看见锦瑟下毒了?可有证据?毒药在何处?”

见两人寒着脸都不说话,萧衍的语气也越发笃定,“看来是没有。”

“若是没有证据,即便到了京兆府,你也无可奈何,到时候,翠娘的身份暴露,丢人的只会是你们陆家,你爹一世清明,也会受你的任性所累。”

跟郦锦瑟不愧是一对,连威胁人的手段都一样。

战北野一双狼眼满是凶悍,一想到翠娘,心里怒火翻涌,“你这个卑鄙小人,想要抓我,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相比战北野的恼怒,陆宛央却显得镇定多了。

“我的确没有证据,但我有证据证明,郦大小姐与我哥两人孤男寡女一同来了鹊山,而且,我哥至今还找不到人。”

他仿佛没看到萧衍骤然沉下的冷脸,唇角勾起弧度,“但若此事闹大,明日京中大街小巷就会传遍,萧大人坚持娶一个与陆大公子一起过夜的女子为妻。”

“到时,别人会怎么想你?”

“是痴情不渝,宁可绿云罩顶也在所不惜,还是会觉得,你萧衍为了攀附永安侯府,不惜穿旁人用过的破鞋?”

一字一句,都戳在萧衍的痛处。

话音落下,玄武看向陆宛央的目光瞬间溢上敬佩之色,就连战北野也不禁直勾勾盯着她。

“陆宛央!你何以变得如此恶毒?”

萧衍手背青筋暴起,已是暴怒,“你别忘了,把事情闹大,你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真以为你还能取代锦瑟嫁进萧家,夺回正妻之位吗?不必再耍心机了,我母亲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你进萧家,只能为妾!”

陆宛央差点笑了,可她生生忍住。

“是你要把事情闹大的。”

此刻陆宛央从容得让萧衍心里泛起阵阵不安。

“到时候府尹大人问起,我便说是上山来寻我大哥的,合情合理。即便真有人质疑我与玄武统领的关系,大不了我便嫁给他。”

玄武顿时打了个哆嗦,将披风拢了拢。

还好王爷不在,否则,他的小命休矣……

“你说,你要嫁给别人?”听到这句,萧衍原本沉得快滴出墨的脸色忽然收敛。

郦念兮猜对了,她真冒出了这个念头。

定然是那个侍卫的意思,陆宛央对他掏心掏肺,苦守他这么多年,如今他入朝为官,平步青云,她又是个假千金,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思及此,他怒极反笑。

“央央,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就算你气我伤了你弟弟,也不该拿这种事来跟我闹!”

锦瑟还在这里,他不能当着锦瑟的面说要将纳妾礼提前,免得叫她伤心。

深呼吸后缓了缓语气,萧衍沉声道,“你要不报官府也行,但他必须留下一只胳膊赔给崔云,这叫公平。”

陆宛央冷冷回视他,“如果郦锦瑟害死人,是不是也要赔命?”

萧衍忍不住皱眉,“锦瑟她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郦少钦忽然开口。

“萧大人,时候不早了,若陆大公子还在山上,为何我们一路过来都没有遇见他人?”

“他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郦锦瑟当即指住战北野,“是他!陆大公子是追着他去的,他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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