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帅了九千岁(13)
穆惜苒是知道的,可“淑妃”不该知道。
她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坦荡得很,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知道啊。她是个和我早逝的妹妹年纪相仿、性子也像的可怜姑娘。”
殷九渊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倒是和他查到的对得上——
穆惜苒确实有个早夭的妹妹。
穆惜苒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语气里却多了真切的怅然。
“我从前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不想辜负妹妹临死前的期许。可如今我才懂,争来争去都没用。”
“我现在,只是想好好活着。”
殷九渊缓缓收回周身的戾气,森然的杀气淡了下去。
他背过身去,声音冷硬却没了方才的杀意。
“好,今日便放过你。”
“明日本座会对外宣称你已侍寝,圣心眷顾。你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身后却迟迟没有回应。
只有极轻的窸窣声,是衣料摩擦的细碎响动,还伴着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殷九渊眉峰微蹙,疑惑地转过身。
就见穆惜苒早已裹紧了身上的薄衫,提着裙摆快步往殿门口走。
头都没回一下,脚步快得像怕他反悔似的,眨眼就快到殿门了。
殷九渊:“……”
连句告辞的话都没有?
从前追着他示好的时候,甜言蜜语一套接一套,如今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方才穆惜苒坐着的书桌。
桌面上静静躺着一方正红色的石榴纹手帕,绣工精巧,边角还坠着颗小小的珍珠,显然是她方才起身时匆忙落下的。
殷九渊走过去,指尖捏起那方手帕。
料子是上好的杭绸,还带着点她身上淡淡的胭脂香。
他越看越觉得扎眼。
本想随手扔在一旁,或是回头让人丢了。
可指尖顿了顿,他最终还是抬手,将帕子揣进了袖袋深处。
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着,等会再扔便是。
却下意识地,将这件事轻轻揭了过去,再也没想起要扔。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淑妃侍寝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六宫十二院。
如今中宫虚悬多年,后宫里位份最高的便是淑妃穆惜苒,手里还握着协理六宫的权柄。
再往下数,便是贤妃林疏雪。
按“贵淑贤德”的排位,穆惜苒的位份压她一头。
余下的嫔妃多是才人、答应之流,位份低微。
先前也有两位与她们位份相当的妃嫔,一个拼了命地巴结殷九渊,无所不用其极,触了九千岁的逆鳞。
另一个看不惯宦官当政,暗中联络外朝想夺权,最后都落了个抄家赐死的下场。
剩下的人早被吓破了胆,个个缩在自己宫里安分守己。
消息传开后,低位嫔妃们只敢私下议论,没人敢贸然上门凑趣。
谁都知道这侍寝的旨意来得蹊跷,怕是殷九渊的意思。
可林疏雪竟带着一众宫女,浩浩荡荡来了瑶华宫道贺。
其余随行的宫人都候在殿外,她只带着贴身宫女青黛,缓步进了内殿。
下巴抬得很高,目视前方,姿态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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