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太帅了九千岁(11)
殷九渊脚步一顿,抬眼便看清了内殿的情形。
穆惜苒坐在宽大的紫檀书桌上。
那是整间殿里唯一还算干净的地方,想来是她临时收拾出来的。
月色从半开的雕花窗棂漏进来,薄薄一层银辉落在她肩头,将红裙衬得愈发明艳。
她的眉眼间却没了殷九渊见过的娇纵算计。
垂着眼唱歌时,长睫投下浅影,柔媚与平和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打着拍子,哼着极老的宫中小调。
而本该扑上来的皇帝,此刻抱着个绣龙锦枕蹲在地上。
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挂着鼻涕眼泪。
像个受了委屈的孩童,嘴里含糊不清地一遍遍喊着“母后”。
疯癫的人,骨子里终究是缺安全感的。
原主协理六宫多年,翻看过不少旧档。
自然知道皇帝幼时丧母,最依赖的便是先皇后生前常哼的这支童谣。
唱到第三遍收尾时,穆惜苒眼角余光瞥见了紫色的身影。
她倏地停了声,抬眼望过来。
杏眼圆睁,恶狠狠地瞪着殷九渊。
脸颊微微鼓着,像只被惹毛了的猫,满是“你还敢出现”的火气。
殷九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笑。
还知道瞪人,还知道生气。
没被吓傻,也没屈从,倒是比他预想的有意思得多。
不错。
他指尖微动,一枚细如牛毛的暗器破空而出,精准落在皇帝颈后穴位上。
方才还抽抽搭搭的人身子一软,抱着枕头歪倒在地,瞬间晕了过去。
殷九渊缓步走到书桌前。
他生得本就高挑,此刻立在桌旁,即便穆惜苒坐在桌面上,他也只需微微垂眼,便能将穆惜苒所有神色尽收眼底。
帽檐投下的阴影覆下来,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将穆惜苒整个人都笼在了自己的气息里。
穆惜苒很快收回目光,垂着眼睫敛去眼底的火气。
再抬眼时,变成温顺无害的模样。
指尖悄悄蜷在身侧,半点锋芒都不露。
殷九渊眯眸:“淑妃娘娘,你变了很多。”
他声音低沉,落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从前的穆惜苒,眼里写满了往上爬的野心,像团烧得急哄哄的火,逮着机会就想攀附借力,功利得直白又刺眼。
可此刻她坐在那里,眼神是清明的,像浸了冷水的玉。
哪怕身陷险境,也想着自己法子解决,而非一味靠着旁人钻营。
这样的她……竟让他没那么讨厌了。
殷九渊抬手,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
指腹带着常年握笔执刑留下的薄茧,擦过她细腻的肌肤。
触感软得超乎想象,像捏着块温软的羊脂玉。
视线撞进她湿漉漉的眼眸里,像盛着揉碎的月光。
右眼下那颗淡褐色泪痣落在瓷白肌肤上,随着眨眼轻轻晃了晃。
殷九渊指尖微顿。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微微恍了神。
但不过恍惚一瞬,九千岁大人便立刻收敛起了所有情绪。
眸底重新覆上寒冰,指尖捏着女人下巴的力道分毫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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