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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太帅了九千岁(8)


软轿落定在乾清宫汉白玉阶前。

穆惜苒扶着宫女的手下来,抬眼便撞进一片沉郁的紫。

殷九渊就立在正殿正门的檐下。

一身暗紫色织金缠枝莲纹的曳撒长袍,衣料是上乘的云锦。

暗纹在宫灯微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领口与袖口镶着一圈玄色狐毛边,衬得肩线愈发平直宽阔。

腰间束着同色系镶玉蹀躞带,收得利落干脆,将窄腰勾勒出流畅利落的弧线。

宽肩窄腰的比例,哪怕裹着官袍,也难掩挺拔劲瘦的身形。

头上戴着玄色三山帽,帽端正中嵌着一颗圆润东珠,帽檐压得略低,遮住半额。

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下颌线绷得没有多余弧度。

明明是内监打扮,却半点不见卑怯。

周身裹着久居上位的凛冽气场,像柄淬了寒的利刃。

静静立在那里,就让阶下值守的宫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这是穆惜苒穿越过来后,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先前只在原主记忆里见过模糊影子,此刻真人站在眼前,她才懂原主为何会动了攀附的心思。

生得确实出众,冷着脸时矜贵与凌厉揉在一起,足够晃人眼目。

尤其是那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当真是“夺命的刀”!

穆惜苒敛了心神,朝他点头示意。

殷九渊却没反应。

他微微抬眼,视线落在她脸上。

眸子深不见底,像寒潭浸着碎冰。

阴恻恻的,裹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直直钉在穆惜苒身上。

看得穆惜苒后脊窜起一层凉意。

周遭静得可怕,连檐角的风铃声都像是凝住了。

穆惜苒没再停留,也没刻意凑上去讨好。

她直起身,目不斜视地绕过他,提着裙摆往殿内走。

既是传她侍寝,总先要见见那位卧病在床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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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在身后“砰”的一声重重合上,落锁的咔哒声清晰刺耳。

穆惜苒抬眼扫过四周,雕花窗棂关得严严实实。

她心里清楚,今夜这乾清宫,她是轻易出不去了。

穆惜苒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外衫。

为了侍寝特意穿的石榴红宫装料子轻薄,此刻在森冷的殿宇里,一点暖意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呛人的苦药味,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腐朽霉气,熏得人胸口发闷。

越往里走,越觉得阴森逼人。

“美人儿……哈哈哈!美人来了!”

一道沙哑浑浊的中老年嗓音突然从内殿传出来,笑声尖利又怪异。

穆惜苒眉头狠狠皱起,脚步顿在原地。

那股腐朽的气味越来越浓,混着药渣和久不沐浴的酸馊味,扑面而来。

紧接着,屏风后跌跌撞撞走出一个人来。

他头发花白凌乱,像团枯稻草似的披散在肩头,发梢沾着油污与药渍。

明黄色龙袍松松垮垮挂在枯瘦的骨架上,衣襟大敞着,露出胸口松弛泛黄的皮肤,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药渍与饭粒。

他的脸浮肿苍白,眼窝深深陷下去,一双眼珠浑浊发黄,涣散得聚不起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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