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可怜的秘书小姐(29)
三楼的小会客室采光很好,米白色沙发柔软,茶几上摆着刚送来的下午茶。
精致的慕斯蛋糕装在白瓷碟里,配着一壶温热的洋甘菊茶和鲜榨橙汁。
柳枫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只沾了小半边屁股。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看着眼前精致的点心,连碰都不敢碰。
“您尝尝这个芒果慕斯,不甜腻。”穆惜苒拿起小银勺,轻轻推到她面前,又指了指茶壶,“这里有热茶和橙汁,您喝不惯的话我再叫人换。”
她语气平缓,没有嫌弃,也没有刻意的同情,就像对待普通长辈一样自然。
柳枫愣了愣,鼻尖猛地一酸。
活了大半辈子,除了自己的妈妈,还没人这么温声细语地跟她说过话。
柳枫攥着小勺,指尖微微发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白瓷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惜苒啊……妈妈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把你换去穆家……”柳枫抹着眼泪,声音哽咽,终于说出了藏了二十二年的秘密。
当年她就在县医院妇产科当保洁,凑巧赶上监控坏了。
临产那天,她看着隔壁床穆家太太被前呼后拥地围着,再看看自己身边烂泥扶不上墙的李军。
心一横,趁没人注意,把两个刚出生的女婴换了。
“我知道我造孽。可我不想我的女儿生下来就跟着我吃苦,守着个赌鬼爹,一辈子困在那个村子里。”她哭得肩膀发抖,“换了之后,我对着寒月,心里全是愧疚,拼了命地对她好,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可家里是李军说了算,他又好吃懒做,家里日子一直紧巴巴的,终究还是没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她……”柳枫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她还没知道自己是真千金的时候,就总怨我没本事,怨家里穷。李军喝醉了打我,她就站在旁边看着,连拉都不拉一下。事后还说,是我自己没本事,活该挨打……”
柳枫说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穆惜苒,眼神里又疼又愧:“妈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可妈妈只是……想让你能活得好一点。”
穆惜苒安静地听着,没打断,也没指责。
她递过一张纸巾,指尖轻轻碰到柳枫粗糙的手背。
二十多年的错位人生,起因是一个母亲自私又笨拙的奢望。
穆惜苒只是忽然觉得,柳枫这一生,也困在自己的选择里,熬得满是心酸。
柳枫是困在泥沼里的可怜人,被生活磋磨了大半辈子。
穆寒月是这场错位人生里的受害者,本该拥有的人生被生生调换。
而穆惜苒自己,是阴差阳错的既得利益者。
再揪着过去的对错掰扯,时光也倒不回去。
眼下能做的,只有尽量弥补,把这团乱麻慢慢理顺。
她抬眼看向柳枫,开口道:“妈妈。”
就这两个字,柳枫猛地止住了哭。
怔怔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连眼泪挂在下巴上都忘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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