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9章 月鳞绮纪132
她感受到那股妖力温驯而安静,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装睡。
——他们果然融合了。
韶颜的心猛地一沉。
此刻,他们合二为一,已经不再单纯是某一方。
不是单纯的厉劫,也不是单纯的源无获。
一人一妖,两缕魂魄,两种力量,此刻同时存在于她扶着的这具躯体里。
韶颜垂下眼帘,睫羽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韶颜:" “这......”"
她没有说破,只是将厉劫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稳稳地撑住了他。
......
离开水牢后,韶颜将厉劫送回了他的屋子。
从水牢到寝居的路并不算太长,可他们走了很久。
厉劫的脚步依旧有些虚浮,每走几步便要微微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脚下的石板是不是真实的。
他的神情仍旧恍惚,眼睫低垂,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放空。
韶颜没有开口问他任何事。
将厉劫安顿在榻上之后,韶颜在屋子里站了片刻。
寝居的陈设极为简素,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仅仅一方床榻,一张木案,一盏孤零零的铜灯,角落里挂着一件玄色的外袍。
窗外的暮色已经漫上来了,将屋子里的一切都笼在一层薄薄的灰蓝里。
韶颜并没有立刻走,天地也没有。
天地沉默了一路,从水牢到寝居,他的步子始终跟在韶颜身后半步之遥。
平日里他安静,是因为没什么话想说。
今日他沉默,却是因为有太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少年的嘴唇抿了又松开,似乎有什么话想对韶颜说。
那些话在他肚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不知多少遍,但他都没有宣之于口。
因为厉劫在场。
他只是用沉默包裹着自己。
韶颜没有急着去探究天地的沉默。
她搬了张鼓凳放在厉劫对面,双腿交叠,裙裾垂落在脚踝处。
美人姿态从容,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天地见她坐了,也跟着搬了张鼓凳,搁在她边上。
两张鼓凳并排而列,中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少年学着她的样子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却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去看她的侧脸。
韶颜今日穿了一袭绛紫色的衣裙,发髻间只簪了一根素银的簪子。
整个人艳得像是一朵在暮色里开得正盛的芍药。
天地坐在她边上,月白的锦袍柔和而干净,面容清隽,神情温和里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乖巧。
一个明艳张扬,一个温驯乖巧。
厉劫:"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厉劫率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尾音还带着方才力竭后未曾平复的微颤。
他的目光从韶颜面上缓缓扫过。
韶颜没有急着追问。
她抬起手,茶几上的那套青瓷茶具便仿佛有了自主的意识。
茶壶率先腾空而起,悬在半空中,壶嘴对准茶盏,一股澄澈的茶汤便从壶嘴里倾泻而下。
“哗啦——”
水线匀细而流畅。
斟了满满一杯后,茶壶便自行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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