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8章 月鳞绮纪131
源无获活了多少岁月,手段何其诡谲。
那样一个老谋深算的妖孽,当真会这般轻易地被厉劫用拳头活活砸死吗?
他会不会在最后关头将自己的意识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厉劫的躯壳里,让厉劫以为自己赢了,而真正的胜者却已经在暗处坐稳了位置?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
——他同时融合了两个人的意识以及能力,并且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人”。
既不是单纯的厉劫,也不是单纯的源无获。
而是两人魂魄纠缠、记忆交错之后诞生的某种第三种存在。
这个猜测让韶颜的后背有些发凉。
因为她不知道如果是这样,眼前这个人的意志里,究竟是厉劫的分量多一点,还是源无获的分量多一点。
韶颜:" “厉劫,住手吧。”"
韶颜轻声开口。
厉劫的动作被这个声音打断了。
他停住了,肩膀微微震颤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唤住了魂魄。
韶颜:" “厉劫,是你,对吗?”"
韶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是在确认。
她的紫色瞳孔一瞬不瞬地锁住他的双眸。
目光里没有闪躲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审视。
她在看——看那双眼睛深处藏着的是谁。
是厉劫的冷与倔,还是源无获的幽与深?
厉劫恍惚了片刻。
眼中的杀意退去,像是退潮时沙滩上的海水一层一层地往下撤。
取而代之的,是眸中浮起几分迷茫与惘然。
那是从一场漫长的、不要命的厮杀中猛然惊醒之后才会有的迷茫。
像是在问自己:我赢了?我活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厉劫:" “嗯,是我。”"
他赢了。
原本占尽下风,苦苦支撑却始终找不到破绽的他,竟然在生死关头被茧子外面那一声焦急的呼唤给拉到了生路上。
那一声“厉劫,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像是一根从悬崖上抛下来的绳索。
靠着那股不知从哪生出来的斗志,他成功反杀了源无获。
但——
不知为何,厉劫总觉得源无获还没有完全死。
那是一种极微妙的感觉。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撑,也没有任何异样可以被指认。
他死了吗?
韶颜:" “源无获他已经死了。”"
韶颜的话在耳畔响起。
她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像是在替他将那个悬在心里的答案一字一字地钉死。
厉劫只觉得心里的那块大石头骤然落地。
厉劫:" “是我杀了他。”"
厉劫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的嘶哑,像是砂纸擦过粗粝的石面。
他松开了拎着源无获衣襟的那只手,面目全非的尸体便从他的手心里滑落下去。
紧接着,他的身体也跟着踉跄了一下。
双腿像是灌了铅,整个人往侧边倒去。
韶颜眼明手快地扶稳了他。
她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臂,隔着湿透的衣料感知到他皮肤的温度。
还是温热的。
但那股温热底下似乎藏着一丝不属于他的微凉。
在触碰到厉劫身体的那一刻,韶颜分明感受到了源无获的力量。
那力量几不可察。
可一旦察觉了,便再也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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