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7章 月鳞绮纪130
源无获与厉劫自水中而来。
那枚巨大的纯白茧子在她眼前无声地裂开。
裂隙从顶端贯穿到底,像是有人用刀将其剖成了两半。
茧壳内残存的液体率先涌了出来,在她脚边的石板上铺开一片小小的水泊。
而那两个身影,便从这片水泊中缓缓浮出。
——白衣的厉劫一手拎着黑袍源无获的衣襟,将人从血水中拖了出来。
韶颜:" “厉劫?!”"
韶颜满目愕然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他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惨白。
厉劫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便动手了。
他将源无获摁在水牢湿冷的石壁上,然后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脸上。
指骨撞击血肉的声音沉闷而钝重,一声接着一声。
那声音在水牢空旷的四壁间回荡。
第一拳落在源无获的颧骨上,骨裂的细响被血水吞没;
第二拳砸在他的鼻梁正中,软骨塌陷时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像是一根枯枝被人踩断;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影交错,血肉飞溅。
指骨与面骨的每一次碰撞都迸出血花。
那血花在空中只绽放一瞬便被下一拳砸散。
直到将他的脸彻底砸到变形。
颧骨塌了,眉弓碎了,下颌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
整张脸的五官已经分辨不出原来的位置与形状。
——他终于杀了他。
——杀了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六目蝶妖。
——杀了这个从一开始便用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面孔来搅乱他心神的妖物。
——杀了这个企图夺舍他肉身、占据他意识的宿敌。
厉劫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撑在石壁上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力竭还是因为某种更深层面的震颤。
他的拳头上沾满了血,分不清哪些是源无获的,哪些是他自己指节破裂渗出来的。
在韶颜看清楚眼前的这一幕时,源无获的脸已经被厉劫的拳头砸得血肉模糊。
那张脸已然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的黑袍还贴在身上,在水中漂散着,可那张脸已经叫人分辨不清本来的面貌。
韶颜只是看着,便觉得心脏抽了一下。
韶颜:" “源无获......”"
那抽痛极短极轻,像是一根银针扎进指尖又飞快地拔出来。
可疼过之后,余韵却在胸腔里阴魂不散地蔓延开来。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会疼,也不敢再往下想。
韶颜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上移开,落在面前那个尚且完好的人身上。
——他是厉劫吗?
韶颜的目光在厉劫的面容上缓缓逡巡。
他的脸上溅着源无获的血,几滴猩红缀在他的眉梢和颧骨上,将他冷硬的五官衬出了几分近乎妖异的艳色。
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尚未完全退去,瞳孔紧缩,目光锐利如刀。
可在那层杀意底下,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翻涌。
又或者......他是源无获?
韶颜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是的,还有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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