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6章 逐玉137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谢征:" “他是谁?”"
韶颜沉默了一瞬。
韶颜:" “他是承德太子之子,先帝皇孙,东宫齐旻。”"
谢征在听到“齐旻”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僵了一瞬。
他愣在那里,像是一尊忽然被冻住的雕像。
谢征:" “齐旻?”"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谢征:" “他竟然真的活着?”"
韶颜的嘴角微微扯了扯。活着,不仅活着,还活得挺......挺好的。
别的不说,生活质量是不错的,顿顿有酒有肉,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高门大院。
就是精神状态有点扭曲,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高兴时能跟你谈天说地,不高兴时兴许你的小命说没就没了。
韶颜:" “他还活着,活得......不是很好。”"
谢征的思绪像是从一片被反复碾碎的泥泞中艰难拔了出来。
那句重复的“他还活着”像一盆掺着冰碴的水,迎面浇下。
让他从那股几乎要将人溺毙的、被拒绝的钝痛中,挣出了一丝短暂的清醒。
他将那份狂乱的悲痛被强压下去,露出了底下更为冷硬、也更为清晰的裂痕。
谢征:" “所以......”"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地问。
谢征:" “你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在一起,对吗?”"
韶颜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向后靠了靠,后背整个贴在了屏风上。
昏黄的烛光在她侧脸跳跃,映得那双眸子格外幽深。
她此刻想的,并非风月。
谢征背后,是那位权倾朝野的舅舅。
他对那把龙椅,对如今龙椅上那位姓齐的天子,究竟是何态度?
是忠,是鄙,还是......另有所图?
韶颜:" “不急着说这个。”"
韶颜轻轻打断了他,目光如沉静的水,不容回避地看进他黝黑的、翻涌着未明情绪的眼眸深处。
韶颜:" “你先回答我——”"
她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敲在紧绷的鼓面上:
韶颜:" “如果我要匡扶正统,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齐旻——这个名字在她心头滚过。
他像搁在浅滩上的龙,蛰伏了这么多年,性情已然变得阴鸷偏执。
而他所求的,不过是将那场滔天大火之前、原本就该属于他父亲,或许也终将属于他的东西,拿回来。
倘若当年东宫没有那把火,倘若承德太子顺利继位......
齐旻大概会长成一位光风霁月的储君。
甚至还可能承袭他父亲的贤名。
而非变成如今这般,在仇恨与阴暗里浸泡得骨头都沁着冷意的模样。
一场火,烧尽了东宫,也烧毁了他本该有的人生。
谢征被她问得怔住了。
匡扶正统?
这四个字太重,像沉甸甸的泰山,压在心口。
他眼前掠过当今天子齐昇的面孔。
——那位在他舅舅庞然身影下,挣扎了多年,却依旧只是个精致傀儡的少年天子。
沉默在斗室里蔓延,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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