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5章 逐玉86
韶颜:" “水打好了,公子早些歇息。”"
她说完,便转身上楼去了。
那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又停了。
韶颜:" “对了——”"
她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
韶颜:" “住宿费一天二两,饭钱另算。”"
齐旻站在堂屋里,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忽然就笑了。
那笑意从嘴角漾开,慢慢爬上眉梢。
他弯腰,将手探进那盆热水里,暖意从指尖漫上来,一直漫到心底。
......
韶颜提着裙摆刚上楼,便在楼道的尽头看见了谢征。
他没有拄拐,只靠着墙。
那身影被廊下的灯笼拉得老长,像一株被雪压弯的竹子。
见此情形,她不禁挑了挑眉。
——这是在守株待她?
韶颜:" “这么晚了还不睡呢?”"
她主动走上前去,声音很轻,似是怕惊着楼下的人。
谢征的脸色难得的有些阴沉。
那素来沉静的眉眼此刻拧着,眉心一个小小的疙瘩,像是解不开的结。
他看着韶颜走近,那目光里有几分急切,又有几分隐忍。
谢征:" “你可知道他是谁?”"
这话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以为韶颜并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以为她只是好心收留了一个落难的病人,就像当初收留自己一样。
不知者无罪——他在心里替她找好了借口。
韶颜注意到他的面色有异,还以为是他的病情又恶化了。
谢征这身子,是她用医术和草药一点一点吊回来的,稍有差池,便是前功尽弃。
她忍不住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三指搭上脉门,凝神细听。
她闭上眼的那一刻,谢征听见她说——
韶颜:" “我知道他是谁。”"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韶颜:" “长信王长子——随元淮。”"
谢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以为她不知道,以为她只是好心收留了一个因大雪封路而无处可去的路人。
可她都知道,却还要引狼入室。
谢征:" “那你还跟他走得这么近?”"
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迫切,那点隐忍便有些压不住了。
谢征:" “长信王可是反了朝廷的一方叛贼,你与他的长子过于亲近,就是在自绝后路。”"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像是要伸手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
可韶颜却并没有被他唬住。
她睁开眼,收回搭在他腕上的手指,那神色平静得像无波古井。
韶颜:" “长信王跟朝廷之间的纷争与我何干?”"
她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楚。
韶颜:" “我不过一平头百姓,况且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三言两语,便将谢征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的确。
——她没有对齐旻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况且那人也不需要。
她只是将他留宿一晚,就像当初救助自己这个险些曝尸荒野的病人一样。
她对齐旻与对自己,其实并无不同。
可就是因为韶颜的一视同仁,谢征才会如此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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