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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他为自己兜了底


枪响过后。

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金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浩宇的身体已经软下来,整副身躯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背上,像一座大山。

血从金夏的肩膀上漫出,顺着他的后背淌,湿透了那件撕破的衬衣。

金夏没有松手。

他的左手依旧死死按住秦浩宇的腰,仿佛是怕自己一旦松手,就再也背不起这个弟弟了。

他就站在那里,像身后那尊佛像一样,静静伫立着。

但佛像是死的,他是活的。

【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才开的枪……他把誓词念完了才舍得走……】

【“宣誓人,秦浩宇”,这是他这辈子最响亮的一句话。】

【金夏此时该有多难受……】

【比死了还难受,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竭尽全力去保护的那个弟弟,在他背上开枪殉国了……】

【金夏,哭出来吧……看你那样憋着,我真的好心疼,好难受……】

【又一位亲近的人离他而去了……可他还得继续走下去,带着周家栋的嘱托,带着秦浩宇的念想……】

全国各地的屏幕前,哭声在无数个房间里同时响起来。

金夏那如雕像般静立的样子,让他们想起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几天前,金夏跪在西城郊外刑场上时说的话:

“我妈妈也老说我喜欢哭。”

“可我现在不喜欢哭了。”

“因为我妈妈不见了。”

“很多人很多人都不见了。”

“他们以前都陪着我的,现在全部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我也要变成星星,我要去陪着他们。”

当时,观众们还不理解这些话。

但现在他们理解了,明白了,也看见了。

弹幕还在涌动,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河流。

【他这辈子什么都做不好,只有这一次,他用命把所有的都做好了……】

【他证明了自己。】

【“界碑"两个字从秦浩宇嘴里念出来的时候,他就是一座界碑了。】

【金夏背上的那座山,这辈子都放不下来了。】

【他答应过要帮秦浩宇兜底的,可这次他没兜住……】

【不是金夏没兜住,是秦浩宇不想再让姐夫帮他兜底了,他用生命亲自为自己兜了底。】

休息室里,秦亦禾的呼吸停了。

那声枪响从屏幕里传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撞了。

看着秦浩宇的头歪下去,看着金夏背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血从金夏的肩膀上往下淌。

她的嘴张开了,但没声音。

喉咙里像堵了一整块冰,又冷又硬,把所有的哭喊都冻住了。

秦亦禾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她没有眨眼,就那么看着屏幕,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又咸又苦。

“你走之前还跟我说……姐,这次我一定不会给你丢人的……你这个傻子……”

“你不丢人啊,你从来都不丢人啊……”

休息室后门被推开。

刘正聪的脚刚迈进来,就看见了屏幕上的画面。

他整个人像被焊在了原地,嘴唇开始发抖。

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的孩子,那个他亲手送出去的孩子,那个在他办公室立正敬礼说“保证完成任务”的孩子……

此刻却闭着眼,嘴角挂着笑,被金夏背在背上。

刘正聪终于看清秦浩宇是怎么死的了,他颤了一下,身体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离他最近的赵松年被吸引,迅速投来了目光,语气意味深长地问道:

“刘厅长,浩宇这孩子的上线,应该不是你吧?”

“毕竟你那么体恤下属,把每个警察都当亲人般看待,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对吧?”

刘正聪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浩宇和小夏一样,是勇敢且无私的战士。他们的故事,值得所有人铭记。”

“至于浩宇的上线是不是见死不救,这事还有待斟酌。”

“毕竟从小夏的记忆画面看,浩宇自从那次递交假情报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他的上级了。哪怕这次暴露,也没联系过。”

赵松年看着他,轻轻哦了一声:“这样吗,那倒是我多想了。”

刘正聪坐进椅子里,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但手掌却控制不住地在微微抖动。

……

记忆画面的镜头,给到了仓库外面。

当那声枪响传出来后,鬣狗公司的人全部变得紧张起来,纷纷把枪口对准了仓库的大门。

“夏哥!”

“夏哥!你还好吗?”

金夏带来的小弟们慌了,拿着枪就要往里冲。

布迪横跨一步挡在他们面前,嘴角挂着讥笑:“急什么急?你们的夏哥不是说了吗,他是天下第一,是可观测宇宙中最牛逼的神枪手。”

“那枪声肯定是他开的,他亲手终结了那个该死的卧底。”

一个小弟猛地抬头瞪着他,顾不上身份了:“布迪哥,我们夏哥不像你那么喜欢吹牛逼,希望你对他尊重一些。”

布迪的脸当场冷了一下。

他一脚把那小弟踹翻在地,枪口抵上他的额头:“你妈的!你什么身份,敢这样跟老子说话?”

金夏的那名小弟依旧死死瞪着他。

没有再顶撞,但也没有求饶。

几百米外的小土坡后面。

秦亦禾趴在赵枫旁边,压着嗓子问:“队长,枪声好像是里面传出来的,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赵枫没有回答。

他双手死死扣进了泥土里,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仓库大门处,整张脸的表情绷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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