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对不起……我搞砸了……
金夏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沙哑,但无比坚定:“没事,我给你兜底,姐夫会给你兜底。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猛地扶起秦浩宇,两只手撑着他肩膀,表情急切::“一会儿我出去先把布迪杀了,你趁乱跑出来,我会掩护你离开!”
秦浩宇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抗拒。
摇了摇头,嘴角浮出一个惨白的笑:“姐夫……出不去……我知道外面全是人,还有更多的在赶来……”
金夏用力按了下他的肩膀,怒吼道:“打起精神来!相信我!”
秦浩宇依旧摇头,满脸不情愿:“姐夫,如果真那样做,我能不能活不知道,但你一定会死……他们会把你大卸八块……”
金夏说:“你放心!我不会死!没人能杀得了我!”
说完,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秦浩宇猛地拉住了他,力气在这刻变得吓人,仿佛回光返照般。
“姐夫,你听我说……这次换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脸色也更加惨白。
腹部重新渗出大片暗红,刚包扎好的布条再次洇透。
“我走不出去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金夏挣脱他,弯腰把秦浩宇整个人往背上托:“没事,姐夫背你,我们两兄弟一起杀出去。”
秦浩宇主动从背上滚下来,后背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喘了两口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姐夫,我还没说完……你听我说……”
“我不怕死,我真的不怕死……”
“我当初出来时,就做好了随时为警队、为人民牺牲的准备。”
“我这辈子都浑浑噩噩的,所以走了卧底这条路。”
“我知道你也走了这条路,你走得更远,做得比我更好……"
“姐夫,继续走下去,帮浩宇把这条路走到底……”
金夏的眼眶红了。
泪水流了出来。
他蹲下身,又去搀扶秦浩宇的身体:“你怎么还是这样不听话,到现在还在不听我话。”
秦浩宇死死抓住佛像的脚,哭着说:“姐夫,我还有话没有说完,你让我说完。”
“姐夫,祝你新婚快乐,秦瑶嫂子很好,比我姐姐温柔。”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姐了,不是不爱,是怕。”
“没关系,姐夫,两个相爱的人不一定要在一起,不一定要结婚……”
“姐夫,你以后回国了,给我姐带句话,就说浩宇没有丢爸爸的脸,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永远祝福着你们。”
仓库里安静了。
只有血滴在地面上,嗒、嗒、嗒。
【他还是把所有话都安排好了……一句一句的……】
【“继续走下去,帮我把这条路走到底”,他把自己的那份也交给了金夏。】
【他以前不懂金夏为什么要离开他姐,现在他懂了。】
【“不是不爱,是怕”,秦浩宇比谁都明白他姐夫。】
【这个从小什么都做不好的孩子……最后却把自己的命安排明白了……】
不知不觉间,无数观众跟着红了眼睛。
那个从小就被大家拿来与姐姐比较的孩子,那个做什么事情都笨手笨脚的孩子,那个之前曾被他们嘲笑不适合做卧底的孩子……
此刻却躺在一尊佛像脚下,浑身是血,把他们所有人的心都揪碎了。
他这辈子好像一直在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不比姐姐差,证明自己也能当好一名警察,证明自己不是那个永远躲在别人身后的弟弟。
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想着证明。
证明自己不怕死,证明自己愿意牺牲,证明自己不是包袱,证明自己不会拖累别人。
但他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金夏,舍不得姐姐,舍不得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小侄子。
他把所有的话都安排好了,该祝福的祝福了,该交代的交代了,然后才肯慢慢松手。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又把事情搞砸了。
他同样知道,姐夫会为他兜底,就像以前一样。
但这次,他不希望姐夫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他兜底。
他希望的是,姐夫能继续走下去,替他走完那段没有走完的路……
这才是他想要的兜底方式。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把事情做得这么妥帖,这么漂亮。
但却是在交代自己的后事……
休息室里。
秦亦禾那消失许久的眼泪,重新涌了出来,砸在手背上。
她听到了弟弟的遗言,是对自己的祝福。
这是她以前没有听到的,也是最珍贵的话语。
“你这个傻瓜……你怎么这么傻……”
秦亦禾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碎得不成样子。
记忆画面给到了仓库外的一个小土坡后。
赵枫带着七八个人趴在那里,清一色便装,打扮严实。
当探头看见下面密密麻麻,起码有两百多个持枪毒贩后,赵枫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队长,好多人啊,我们需要呼叫支援。”
一名女警从旁边悄悄摸了过来,表情凝重地说道。
她那张脸还很稚嫩,正是年轻版的秦亦禾。
赵枫盯着下面,语气同样很凝重:“没有支援,这不是在大夏,我把你们偷着带来已经是重大违纪了,甚至可能引发国际纠纷。”
秦亦禾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出了憋了许久的疑惑:“我们究竟是来救谁?他在哪里呢?”
赵枫的喉咙滚了一下,嘴张了又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这时。
又一名便衣警员从后面摸上来,声音焦急:“队长!三公里外有大批人马在赶来!是鬣狗他们!要不撤吧?否则我们也会陷进去!”
赵枫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座仓库。
“再等等。”
他说。
……
画面重新切回到仓库里面。
秦浩宇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很淡,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笑。
他主动松开了那尊佛脚,把手伸向了金夏。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姐夫,你背我离开吧,我们一起杀出去。”
金夏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秦浩宇托上后背,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腰,似乎是怕他再次主动滚下去。
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枪。
他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压着嗓子说:“一会儿出去后,我会说要把你交到鬣狗手上。等他们松懈,我就一枪崩了布迪,你趁着混乱往那辆车跑。”
秦浩宇趴在他背上,点了下头:“姐夫,你走慢点,我疼。”
金夏的脚步立刻放慢了。
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怕颠着他。
“姐夫,”秦浩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越来越虚,“我想再念一段词,你陪我一起念好吗?”
金夏脚步没停:“你想念什么?”
秦浩宇开始念了,眼中涌出一股强烈的不舍:“我深知,踏上此路,将意味着,我的勋章永远不会被佩戴在胸前,我的功绩永远不会被宣之于众,我的墓碑或许只能是无名的丰碑……”
金夏的身体僵了一下,步伐没停,附和着念:“我可能无法再紧握家人的手,无法再兑现对爱人的承诺,无法亲眼看见我所守护的明天……”
这熟悉的词,让屏幕前的观众们瞬间泪目。
他们太清楚不过了,这是加入缉毒警时的宣誓词。
秦浩宇还在念,一句比一句轻,但眼神却越来越坚定:“我的每一次潜伏,都是为了千家万户的安宁;我的每一次出击,都是为了斩断伸向国家的毒爪;我的每一次坚守,都是在捍卫亿万同胞的生命。”
他的一只手突然抬了起来。
是那只握枪的手。
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啊!!】
【秦浩宇!住手!!】
屏幕前,无数人喊出了声,双眼通红。
秦浩宇的声音还在继续:“若牺牲终不可免,那就让我倒下的身躯,化为界碑,指向毒魔溃退的方向……”
金夏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的慌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嘴张开了,还没来得及喊出声——
“宣誓人,秦浩宇。”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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