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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开播大吉


九月三十号,林笑笑从省城飞到了京都。

焦棠提前一天就跟她说好了,让她落地之后直接来工作室——

店铺后台她提前调试好了,小黄车也搭完了,就差人到了。

林笑笑在微信上回了一句“谢泽铭来机场接我,”,焦棠回了个“行,那明天早上我在工作室等你”。

第二天早上七点,焦棠被闹钟叫醒。

宋绪昨晚首映礼结束得晚,她起床的时候他还沉在枕头里没有动。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落在被面上薄薄的一层。

她轻手轻脚地带上了主卧的门,在客卧洗漱换好了衣服——

浅灰色针织衫配白色阔腿裤,干净利落,不喧宾夺主——

然后拿上车钥匙走到玄关,从便签纸上撕了一张写了几个字贴在了冰箱门上:“我去工作室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到工作室的时候九点刚过。

苏念在整理直播用的资料夹,陈澄在调二楼的补光灯,顾柠已经架好了手机支架和直播界面,屏幕上是抖音后台的设置页面。

焦棠把包放下先检查了一遍商品链接,又确认了每一款的价格和库存都没问题。

刚忙完手机亮了,林笑笑发来一条消息:“到门口了,好紧张啊。”

焦棠走到一楼门口,看见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林笑笑从后座跳下来,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她带来的配饰。

谢泽铭从车窗里探出头朝焦棠摆了摆手:“晚上我来接她。”

焦棠点了下头,看着林笑笑走过来,顺手指了指她手里那包东西:“都带齐了?”

“带了,”林笑笑拍了拍帆布包,“几件样衣,咱俩一人一套穿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吧。”

十一半,所有设备调试完毕。

顾柠坐在镜头后面的监视器旁边控场,苏念端了杯水放在两人手边,陈澄在电脑前面盯着后台。

焦棠和林笑笑并排坐在镜头前面的凳子上,旁边是一排挂在衣架上的样衣,奶白色的背景布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清透而明亮。

十二点整,开播了。

头十几分钟流量很慢,在线人数跳了几下才过百。

焦棠认出了几个ID——

鹿鸣、孟甜甜、周楠,三个人并排挂在在线列表里,鹿鸣在弹幕上打了句“棠棠加油!我们在看!”

焦棠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谢谢我的室友们。”

过了一阵子人多了起来。

在线人数跳到五百的时候弹幕开始滚动了,有人在问“这个针织衫是什么面料”,有人在说“两个小姐姐都好好看”,也有人一眼认出了她们:“焦棠?是我小学同学吗?我是六班的那个……”

焦棠凑近了看了眼屏幕:“六班?你是李明?我记得你,坐我前排那个。”

弹幕上刷过一排“哈哈哈哈哈”。

林笑笑在旁边笑得往后仰了仰,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快活劲儿:“今天来的老同学挺多啊。”

上了前几款衣服之后,直播间慢慢顺了。

两个人轮流拿起衣架上的样衣对着镜头展示,一件一件讲过去——

面料成分、版型特点、尺码建议、适合什么身材,谁手里拿的谁讲,另一人就在旁边补充几句。

到了那件雾蓝色的针织马甲,林笑笑把那件衣服拿起来抖开翻了翻:“这件我改了三次版,一开始下摆太长显得人五五分,后来把它收短了一截,搭在衬衫外面刚好卡在胯骨这儿,不会压身高,而且这个面料含棉量高,贴身穿不扎。”

弹幕上开始有人问“链接在哪”,屏幕右上角的小黄车跳动了一下,有人点了进去。

开播一小时,顾柠在镜头后面朝焦棠比了个手势。

焦棠扫了一眼后台——总销量,十件。

她表情没变,继续介绍下一款裤子,林笑笑也看到了那个数字,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了。

弹幕里忽然飘过一条:“主播讲个笑话我就下单。”

焦棠看见那行字的时候笑了一下,想了两秒才开口:“行吧,为什么服装设计师最怕找不到东西?因为没有线索——线,索。”

她自己说完先弯了一下嘴角,林笑笑在旁边“哎哟”了一声,拍了她胳膊一下:“你这笑话也太冷了。”

弹幕上刷过一片“哈哈哈哈”,有人真的下了单。

到第四款衣服的时候焦棠发现弹幕里涌进来一批她眼熟的ID。

那些账号的头像有的她见过——

胡亮的、季朗的、宋绪工作室几个化妆师的——

点进去主页都跟宋绪有关。

她顿了一瞬,心里大概有数了。

紧接着弹幕就翻得更快了。

“这几个刷礼物的ID是不是宋绪工作室的人?”

“好像是的!”

“怎么大家都在买衣服……”

焦棠偏头看了一眼顾柠,顾柠低声说:“十分钟前涌进来一批流量,都在下单。”

焦棠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没有在脸上露出来。

林笑笑显然也发现了,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问询。

焦棠不动声色地接住了她的视线,嘴巴对着一件裙子继续讲领口的细节,然后用气音飞快地说了句“是他的人,别管了,接着播。”

两人继续过了下一款衣服。

宋绪的粉丝顺着那些工作人员的账号摸进了直播间,在线人数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从两千涨到了四千多。

弹幕翻得快了许多,有人在问:

“这个小姐姐是清北的?”

“看到了简介了,清北大学管院的,好厉害”

“那旁边那个呢?B省美院的?怪不得衣服设计得这么好看”

焦棠和林笑笑该怎么讲还怎么讲,遇到有人问“这件衣服适合小个子穿吗”就老老实实地回答尺码建议,遇到有人夸她们设计得好就笑着说“谢谢夸奖,还在学习中”。

有人注意到她们是刚起步的创业团队,留了句“衣服好看,支持创业的小姐姐”,后面跟了好几个点赞的表情。

下午五点,直播间在线人数还有一千多。

焦棠看了一眼时间,对着镜头摆了摆手:“今天播了五个小时了,我们先下播啦,喜欢的宝宝可以去橱窗逛逛,谢谢大家陪我们这么久。”

林笑笑也在旁边跟着点头挥手,两个人在镜头前面一起说了拜拜。

顾柠点了结束键,屏幕黑了。

林笑笑把话筒从衣领上摘下来的时候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焦棠站起来走到顾柠旁边看了一眼后台数据——总销售额过万了,订单数虽然不到一千,但客单价比她预期的好。

她转身看了一眼苏念和陈澄,三个人脸上都带着忙完了之后的松弛和笑意。

“今天辛苦了,”焦棠说,“晚上去吃海底捞,我请客。”

工作室里响起几声应和的笑。

火锅店里六个人围了一桌。

林笑笑坐在谢泽铭旁边,一边往锅里下虾滑一边复盘今天下午的直播:“那件马甲下次我要把袖笼再收小两公分,今天有人在弹幕里说袖口太松。”

焦棠夹了一片毛肚涮了两下放到她碗里:“明天先把讲解视频剪出来补一条,再拍一条细节特写。”

顾柠在旁边拿手机备忘录记了两笔,苏念和陈澄讨论着要不要把直播间的背景布换成更哑光的材质,省得补光灯反光。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桌上的菜空了好几个盘子,各自攒了一肚子的话。

吃完结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谢泽铭帮林笑笑拎着帆布包站在路边等网约车,她靠在焦棠肩膀上歪着脑袋:“棠棠,今天下午那种感觉好真实啊,有人在弹幕里问尺码的时候,我才第一次觉得真的有人在看我设计的衣服。”

“本来就是真的,”焦棠偏头看她,“刚开了个头而已,后面还长着呢。”

网约车到了,谢泽铭拉开了后座车门,林笑笑松开焦棠也跟她摆了摆手:“那明天见,明天下午我去工作室找你。”

“好。”

焦棠自己开车回了云玺天润。

停好车上楼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指纹锁滴了一声弹开,客厅里亮着灯,宋绪靠在沙发上看剧本,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着她换了鞋走进来。

焦棠踢掉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绕过沙发走到他面前,在他腿上坐下来,胳膊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宋老师今天又破费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刚吃完火锅之后的懒散,嘴角弯着,看着他。

宋绪把剧本合上放到一旁,手掌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腰:“老板娘第一天开张,他们总要支持一下。”

他顿了顿,“就当是员工福利。”

“那也谢谢宋老师帮忙冲销量。”

焦棠偏了偏头凑近了一点,“不过下次别这样了,我想先靠自己的流量试试,实在不行了再找你帮忙。”

宋绪看着她,她坐在他腿上离得很近,火锅的热气散尽了之后身上只剩下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淡淡的清香。

他没有回答,只是忽然倾身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站了起来,焦棠被他这动作晃了一下,胳膊收紧了扣在他肩膀上。

“我不接受口头感谢。”

他抱着她往主卧的方向走,她笑了一下没有挣开。

卧室的灯还是暖黄色的,门合拢之后走廊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裹着十月初的清冽从玻璃外面透进来,和屋内融在一起,薄薄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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