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搞事业
回到京都的当天下午,焦棠没有急着回学校。
她在云玺天润住了一晚,把从雷州带回来的行李归置好,又去猫屋看了看——布丁和奶糖还留在雷州陪着宋绪,猫屋里空荡荡的,猫爬架上落了一层薄灰。
她拿湿毛巾把猫爬架擦了一遍,又把猫碗洗了晾好,才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八月九号下午,军训前一天,焦棠正式搬回了学校宿舍。
暑期的校园比学期中安静很多,大多数学生还没返校,宿舍楼里只零星亮着几扇窗。
303的门锁着,她提前跟鹿鸣说了一声,鹿鸣说她们三个约好了九号晚上到,明天军训正式开始。
焦棠正好先到一步,自己开了门把行李推进去。
房间里的空气闷了一整个暑假,她先把窗子推开透气,又用湿毛巾把桌椅床架擦了一遍,铺好床单被套。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三个床位还空着,桌面上只有几本上学期留下来的书。
她坐在椅子上环顾了一圈这间她住了一年的宿舍,虽然没有云玺天润宽敞,但带着一种属于学校才有的、规整而安静的亲切感。
晚上鹿鸣和孟甜甜、周楠先后到了。
四个人在宿舍碰面的时候热闹了好一阵子——鹿鸣晒黑了一圈,说暑假去海边玩了半个月;孟甜甜胖了五斤,拍着肚子说回家被妈妈喂得根本停不下来;周楠带了一箱子特产分给三个人吃。
焦棠坐在床上拆周楠递给她的黄山烧饼,咬了一口酥得掉渣,鹿鸣在旁边问:“棠棠你暑假干嘛了?我看你朋友圈也没更新。”
焦棠嚼着烧饼含含糊糊地说:“去雷州待了一个月,晒得比你们都黑。”
她伸手比了比领口那道分界线,三个人都笑了。
八月十号,军训正式开始。
清北大学的军训以严格著称,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哨响,六点二十集合出早操,七点吃早饭,八点正式开始训练。
站军姿、走正步、队列训练、军体拳,一整天的时间被切割成精确的板块,每一块都填满了汗水和口号声。
手机在训练期间统一收上去锁在教官的箱子里,每天只有午休和晚饭后的那一个小时能拿回来看看消息。
焦棠发现自己的体力确实比去年好太多了。
去年这个时候她跑八百米都发愁,现在整个连队一百多号人站军姿站到腿打颤的时候她还能稳稳地立着;三公里的野外负重拉练她全程跟了下来,走到终点的时候喘是喘了,但没有像周围很多人那样直接瘫倒在地上。
半个月下来她瘦了五斤,本来九十七斤的身板掉到了九十二斤,一米七二的个子衬得整个人薄薄的一片,但锁骨和肩颈的线条比之前更利落了,腰腹也紧实了一圈。
就是皮肤黑了一个度,军训结束那天她对着镜子转着脖子看领口处那一圈明显的分界线,叹了口气,拍了一张领口深浅对比的特写发给宋绪。
隔了一个多小时宋绪回了两个字:“好看。”
焦棠看着那两个字哭笑不得。
军训期间两人联系不多,手机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自由使用时间,雷州那边的拍摄进度她也只是零星地从宋绪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个大概——夜戏多,最近在拍一场大场面的追车戏,连续熬了三个大夜。
焦棠看了他说“我没事,你注意身体”,宋绪回了“嗯”,然后是凌晨两点多的一条“收工了,去睡”。
焦棠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看到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好”,知道他已经睡了,就没有再多发。
军训的同时,焦棠也没停下创业的准备。
她在午休和晚上的有限时间里翻找适合做工作室的房子,租房软件上刷了几十个页面,输入“工作室”筛选出来的结果要么太远,要么太旧,要么面积太小。
有几个她看着不错的,点进去仔细一看,房租贵得离谱,而且基本都要求一次性付清至少三年的租金。
焦棠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几条筛选条件——交通便利、面积够大、年付、最好是新装修——可符合条件的寥寥无几。
她想来想去,最后给季朗打了一通电话。
“朗哥,我是焦棠,打扰你了,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京都这边哪里有适合做工作室的房源?我想租一个地方做服装品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
季朗那边安静了两秒,像是在想什么。
“你等等,我想起一个地方。”
他翻东西的声音从听筒那头隐约传过来,“五环那边有个新建的京都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政府扶持的项目,专门给刚毕业或者在校大学生提供创业场地,那边房租便宜,都是新装修的,还免费配了办公桌椅这些基础家具,你不是在校大学生吗?正好符合条件。”
焦棠来了兴趣:“五环?离三环远不远?”
“京都这种城市,三环以外才热闹呢,我把地址和联系方式发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之后焦棠查了一下那个基地的位置,地铁可以直达,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她给林笑笑发了条消息:“笑笑,我找到一个可能合适的地方,等我军训结束咱们一起去看看。”
林笑笑秒回:“好!我这周末有空,你定时间!”
八月二十六号,焦棠军训结束后的第二天。
前一天下午军训汇演一结束她就回了云玺天润,洗了两遍澡才把身上那层汗味和防晒霜混在一起的黏腻感彻底冲干净,换上自己的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时候整个人才真正松弛下来。
第二天一早她起了个大早,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去地库,那辆保时捷安静地停在车位上,车身落了一层薄灰。
焦棠从储物间拿了块抹布把车前盖和车窗简单擦了一遍,弯腰的时候看见副驾座椅上放着一只充电线,是宋绪平时用的那根,没拿走,缠在座椅缝隙里,她拿起来绕好放进了手套箱。
握着方向盘驶出地库的时候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
她开着车去接林笑笑。
林笑笑暑假一直在京都,住谢泽铭租的房子。
两人感情稳定,谢泽铭在一个互联网公司做暑期实习,林笑笑在一家独立设计师工作室当助理,各自在各自的领域里埋头生长。
焦棠接上她之后林笑笑一上车就开始絮叨:“棠棠我跟你讲,谢泽铭最近跟他室友在开发一款游戏,他说下学期要拿去参加一个创业比赛,感觉他有在认真规划未来的事情,还有我实习那个工作室,设计师姐姐人特别好,愿意教我很多打版和面料的知识……”
焦棠听着她说,弯着嘴角偶尔应一声,车子穿过京都八月末还带着暑气的街道往五环方向开去。
孵化基地比焦棠想象中更大。
整个园区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最高的楼也不过三层,白墙灰瓦,楼与楼之间种着成排的银杏和国槐,八月底的叶子还是深绿色的,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油亮亮的。
基地门口有一块灰色的石碑,刻着“京都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几个字,风格简洁而现代。
园区里很安静,偶尔有年轻面孔的人从某个楼里走出来,背着双肩包推着自行车,像大学生,又比大学生多了一层职场人身上的利落感。
接待她们的工作人员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生,自称是基地的运营专员,带她们看了几处空置的房源。
焦棠和林笑笑跟在后面走完了三套,前面两套面积合适但朝向一般,第三套绕到园区最里面靠近一片绿化带的时候,焦棠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一栋两层的独立小楼,外观是干净的乳白色,二楼的窗户朝南开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涌进去把空荡荡的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一楼进门是一个开阔的空间,可以做展示区和接待区,往里走有两间独立的房间可以做办公室。
二楼更敞亮,一整片通间没有任何隔断,可以同时放七八张工位,尽头还有一个小露台,走出去能看见楼后面那片种了月季和绣球的绿化带。
楼后有一个小花园,不大,但围墙边爬满了青藤,墙角的地砖缝里冒出来几簇薄荷,应该是前一个租户种的,没人打理了还在自顾自地绿着。
林笑笑从一楼走到二楼转了两圈,又站在小露台上看了看后面那片绿化带,然后走回焦棠身边:“棠棠,我太喜欢这套了,一进门就觉得光线特别好,而且那个小花园以后可以在里面种花,放一两张桌子,天气好的时候在外面办公或者喝咖啡都特别舒服。”
焦棠也看中了这套。
光线好,干净,安静,交通也不错,从这边开车回三环大概四十分钟,走地铁的话六号线直达。
她跟运营专员确认了面积和租金——室内总面积三百平,年租金三十万,一年一付,水电物业另算。
在京都这个城市,三百平的独栋写字楼年租三十万确实算便宜了,园区还有政府补贴,对大学生创业很友好。
“就这套吧。”焦棠说。
两人回到车里又确认了一遍各自的资金情况,股份说好了是对半分的,焦棠出钱,林笑笑出设计,其他运营成本平摊。
三十万的房租加上装修设备的预算,焦棠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存款和拆迁款,完全够用。
“那就签了,”林笑笑说,“我这边的设计稿快画完了,等工作室弄好了直接就能开工。”
合同签的是焦棠的名字。
运营专员把钥匙和门禁卡递给她们的时候林笑笑接过去攥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眼睛亮晶晶的,像第一次拿到什么贵重物品。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焦棠在网上订了打印机和文件柜,挑的都是简约的白色系,和一楼那面白墙正好搭。
广告公司那边也定了,把林笑笑早就画好的logo做成了亚克力门牌和灯箱——
半棠半笑的logo是一枚简笔线条画,像是两瓣花瓣叠在一起,左边半瓣是浅米色,右边半瓣是淡灰色,中间留了一道细细的白。
林笑笑说这个构图的意思是“一半一半,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
九月三号,营业执照下来了。
焦棠从工商局回来的时候把那张深蓝色的A4纸贴在工作室二楼正对着楼梯的那面墙上,和“半棠半笑”的logo灯箱并排挂在一起。
她退后两步看着那面墙,营业执照上印着企业名称那一栏——“半棠半笑服装设计有限公司”,法人和执行董事那一栏印着她的名字,经营范围一栏写着“服装服饰设计、服装服饰销售”等几行字。
林笑笑站在她旁边,看着那面墙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平时不常见的软:“棠棠,今天是我过去十九年人生里最有成就感的一天,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自己创业当老板。”
焦棠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午后的阳光里,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在许一个愿望。
焦棠收回目光看着墙上那张营业执照:“如果做得好的话,毕业那年应该能攒够在京都买房的首付,到时候你和谢泽铭就可以共筑爱巢了。”
林笑笑的耳根微微红了:“他最近和室友一起在开发一款游戏,也算是提前创业吧,我们两个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真好呀。”
焦棠弯起嘴角没有再接话,低头打开手机把营业执照的照片拍了发给宋绪。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又跟了一条:“等我回来。”
九月八号,林笑笑回省城准备开学了。
走之前她跟焦棠在工作室里聊了一整个下午,把设计稿的进度和打样的计划对了一遍。
“第一批八款设计稿我开学前就能全部完成,九月底之前把样衣做出来,省城有很多服装加工厂,我可以就近盯着,比在京都远程对接方便得多。”
“你这边负责招人,先招三个——财务、法务、运营,最好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有干劲有想法,咱们这个工作室需要的是活力和创新。”
焦棠把她的要求一一记在备忘录里:“我在网站上发了招聘信息,这几天陆陆续续收了几十份简历,下周约了七八个人来面试,到时候我仔细筛。”
“行,你定。”林笑笑背起包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张营业执照,“棠棠,那我回去了,咱们九月底见。”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消息。”
林笑笑走了之后,焦棠一个人站在二楼空荡荡的开间里,午后的阳光从南窗涌进来铺了满地的暖光,墙角的薄荷香气若有若无地从后花园的方向飘过来。
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空镜头的照片,又站在楼下的接待区那面白墙前面拍了一张自己的影子,然后锁了屏走出了工作室。
接下来的两周焦棠一边上课一边面试。
她在几个招聘平台和学校的就业群都发了信息,简历收了三四十份,筛选之后约了七八个来工作室面试。
最终定下来的三个人都是今年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财务叫苏念,本地人,性格沉稳细致,面试的时候把焦棠随口提的一个预算问题接过去现场做了一张表格推演,数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焦棠当场就定她了。
法务叫陈澄,戴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逻辑极其清晰,焦棠问她关于商标注册和知识产权保护的问题,她不慌不忙地列了三条建议出来,每一条都踩着点子上。
运营叫顾柠,染了一头浅棕色的短发,笑起来很敞亮,面试的时候带了一本自己做过的校园自媒体账号的数据分析报告,粉丝量不多但转化率极高。
焦棠翻完了那本报告之后抬头看了顾柠一眼:“你什么时候能入职?”
“随时。”
九月中旬的某个下午,焦棠把三个人拉进了一个微信群,群名叫“半棠半笑·初创大队”。
她把林笑笑也拉了进来,五个人在群里互相打了招呼发了表情包,苏念发了句“以后请多关照”,陈澄跟了个“+1”,顾柠发了一长串撒花的emoji,林笑笑发了张自己正在画设计稿的照片,配文“办公室第一生产力已启动”。
焦棠看着屏幕上刷屏的消息窝在宿舍的椅子上弯着嘴角,窗外九月的京都已经开始入秋了,晚风从窗户缝里漏进来一点点初秋才有的凉意,她靠在椅背上听着宿舍里空调低微的送风声,觉得一切都在按着计划往前走,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了该踩的位置上。
雷州那边宋绪的戏还在继续拍,她每天晚上睡前给他发两条消息,说今天工作室的进展,说新来的三个小伙伴各有什么特长,说林笑笑的设计稿画得差不多了正在找面料打样。
有时候他回“嗯”或者“挺好”,有时候隔了很长时间才回一句“刚收工,看到你发的了”,后面跟着一个句号。
焦棠看着那些简短的回复,知道他忙,但知道他在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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