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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谁喜欢他了(林笑笑&谢泽铭)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了三次两人才从被窝里爬起来。

林笑笑把被子蒙过头顶闷声哼了两声,焦棠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起来了,说好了今天要逛故宫的。”

“再睡五分钟……”

林笑笑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就五分钟。”

焦棠自己也困,翻了个身又眯了两分钟,然后狠心坐起来掀开了被子。

四月清晨的凉意从被子缝隙里钻进去,林笑笑打了个哆嗦终于睁了眼,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启动键一样弹了起来:“快快快,今天要拍照的,我得化个全妆!”

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面一个洗脸一个刷牙,各自对着镜子涂粉底描眉毛。

焦棠画得比平时稍微浓了一些,眼尾带了一点细闪的珠光,林笑笑涂了一管新买的正红色唇釉,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又补了一层。

两个人换好衣服互相打量了一圈,林笑笑穿了件白色娃娃领衬衫配浅蓝色牛仔半身裙,焦棠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配浅灰色阔腿裤,都是那种既出片又不显得太刻意的搭配。

林笑笑满意地点了点头,拉上焦棠出了门。

下楼开车去清北门口接谢泽铭的时候,他已经在东门路边等着了,手里拎着一只纸袋,看见焦棠的车停过来就弯腰朝副驾窗口看了一眼。

焦棠降下车窗,他把纸袋从窗户递进来:“给你们带了早餐,三明治和咖啡,刚买的。”

林笑笑坐在副驾上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三明治还温着,咖啡杯盖紧着,她把其中一份递给焦棠,自己拿了一份打开咬了一口。

谢泽铭拉开后座门坐进来的时候,林笑笑偏头看了他一眼:“谢了,你想得挺周到。”

谢泽铭从后视镜里对上她的目光:“怕你们来不及吃早饭。”

焦棠发动了车子,三个人一路往故宫的方向开。

四月初京都的早晨阳光清透而温和,街道两旁的槐树已经冒出了密密的新叶,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晨露的气息。

林笑笑靠在副驾上啃着三明治,焦棠开着车,谢泽铭坐在后排安安静静的,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副驾上林笑笑侧脸的轮廓,她咀嚼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嘴角沾了一点三明治的碎屑自己没发现,谢泽铭抿了一下嘴角没有提醒她。

故宫的停车场排了长队,焦棠转了十几分钟才找到车位。

三个人刷身份证进了午门,迎面就是开阔的广场和层层叠叠的金色琉璃瓦,在四月清透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林笑笑站在广场上仰头看了一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来故宫,比照片上气派多了。”

焦棠已经掏出了手机:“那今天可得多拍点照片,我当你的御用摄影师。”

谢泽铭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我也带了相机。”

林笑笑回头看了他一眼,弯了一下嘴角:“那你们两个今天的任务就是给我拍出好看的照片,我要求不高的,不用修图直出就行。”

焦棠笑着举起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林笑笑赶紧换了姿势比了个剪刀手。

谢泽铭也举起了相机调好焦距,隔着镜头看见林笑笑站在午门广场上,白色的衬衫领口被四月的风吹得微微翻动着,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的弧度被晨光照得清晰而明亮,长长的睫毛在阳光底下投了一小片细密的影子。

他按快门的手指顿了一下才落下去,咔嚓一声轻响。

三个人就这样开启了逛吃逛拍的模式。

沿着中轴线一路往北走,林笑笑遇到好看的转角就要停下来摆姿势,焦棠举着手机找角度,谢泽铭端着相机在旁边抓拍。

逛到太和殿前面的时候林笑笑站在汉白玉台阶上回头往下看,四月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的边,谢泽铭蹲在台阶下面仰头拍了一张,快门声响的时候林笑笑正好低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镜头碰了一下。

林笑笑先移开了,转身继续往上走。

逛了两个多小时才走了一半,三个人都累了,在御花园旁边的长廊上找了个阴凉的位置坐下来歇脚。

焦棠和林笑笑凑在一起翻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划过去,挑好看的留着修图发朋友圈。

林笑笑一边划一边笑:“这张我脸笑僵了,这张构图好但光线有点暗,这张不错……你手真稳棠棠,比我自拍好看多了。”

谢泽铭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低头翻相机里的照片,目光在几张林笑笑的侧脸照上多停了几秒,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她仰头看屋檐的时候脖颈的线条,她低头整理袖口的时候睫毛垂下来的角度。

他翻了两遍才把相机收起来,抬头看向旁边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着怎么发朋友圈,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

四月京都的日光从御花园的树影间漏下来,落在她们两个人身上晃动着。

焦棠侧着脸看手机屏幕,而林笑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声音清脆得像一把碎珠子洒在了午后的空气里。

他看着看着就有点出神了,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的侧脸上没有移开。

“谢泽铭?!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女声忽然从旁边传过来打断了谢泽铭的出神。

他转过头循声看去,赵思涵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包,脸上带着一种意外撞见熟人的惊喜。

她走近了几步目光一扫,也看见了旁边坐着的焦棠和林笑笑,脸上的笑意又扩大了:“焦棠?林笑笑?好巧啊,你们也来逛故宫?”

焦棠最先反应过来,朝赵思涵点了点头:“好巧。”

林笑笑也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嗯,好巧。”

赵思涵这个人她认识,高中隔壁二班的班长,成绩好能力强,长的也不赖,听说是谢泽铭的追求者之一。

高三那会儿就有传闻说她隔三差五去谢泽铭班里找他问问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什么意思。

林笑笑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手机,没有多说什么。

赵思涵已经自然而然地在谢泽铭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偏头看着他:“我说呢,昨天问你要不要一起出来逛逛,你说有事,原来是跟她们约好了呀。”

她的语气热络而随意,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既然碰上了,那大家一起逛吧,你们待会儿打算去哪儿?”

谢泽铭被她突如其来的自来熟弄得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笑笑的方向,怕她误会什么。

可林笑笑低着头看手机没有看他,侧脸的线条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以啊,”林笑笑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语气平平的,“人多热闹嘛。”

焦棠听到了那句话尾音里一丝极细的、不易察觉的异样,她偏头看了看林笑笑又看了看旁边的赵思涵和谢泽铭,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

她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开口,清官难断感情事,这种事她插不了手,也不该插手。

接下来的行程变成了四个人。

焦棠开车,林笑笑坐在副驾驶,赵思涵和谢泽铭坐在后排。

赵思涵上车的时候目光在车内扫了一圈,座椅的皮质、中控台的触控屏、副驾前面光洁的仪表台,她的视线在方向盘上那个盾形的车标上停了一下:“焦棠,你这车好漂亮呀,保时捷哎!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

焦棠打着方向盘倒车,语气没什么起伏:“不是我的车,跟朋友借的。”

赵思涵听了这话眼里那一瞬间的光亮收了收,点点头说了句“哦这样啊”,目光又转向旁边的谢泽铭:“谢泽铭你最近忙不忙?我听说你们计算机系课好多,经常熬夜写代码对吧?”

谢泽铭嗯了一声,目光却一直落在副驾驶座的方向。

林笑笑从上车之后就没怎么说话了,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马尾在脑后安安静静地垂着。

下午的行程从故宫转到了北海。

四月的北海公园柳絮已经开始飘了,白色的绒毛在风里打着旋儿。

焦棠和林笑笑走在前面,两个人挽着胳膊沿着湖边慢慢地走,谢泽铭跟在后面几步的地方,赵思涵走在谢泽铭旁边还在跟他说着话。

“你看那个白塔,从这边看过去角度特别好,”赵思涵指着远处,“要不要我给你拍张照?”

谢泽铭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笑笑,她挽着焦棠的胳膊,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林笑笑的侧脸看起来淡淡的,没有笑。

他收回目光:“不用了,你自己拍吧。”

赵思涵举着手机的胳膊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自己对着白塔拍了几张照片。

她看着前面谢泽铭的目光又一次越过她追向了林笑笑的方向,嘴角抿了一下又松开。

焦棠和林笑笑沿着湖边慢慢走了一段,焦棠侧过脸看着林笑笑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不开心了?”

“没有啊,”林笑笑语气平平的,“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焦棠笑了一下没有戳穿她:“喜欢就去追呗。”

林笑笑的步子顿了一下:“谁喜欢他了。”

她把头偏向湖面的方向,“我就是觉得四个人逛有点挤。”

焦棠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和她微微抿着的嘴角,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小段,后面的谢泽铭已经甩开了赵思涵追了上来。

焦棠偏头看了一眼谢泽铭紧跟上来的脚步和赵思涵落在后面被拉开距离的身影,心里叹了口气。

这段关系里的某个平衡已经被今天这个偶遇打破了,余下的部分要看林笑笑和谢泽铭自己怎么填了。

谢泽铭追上来之后走在林笑笑的另一侧,赵思涵被落在了后面。

四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成了一前一后两段,焦棠在最前面,谢泽铭和林笑笑并肩走在后面,赵思涵独自落在最后。

湖面上的风吹过来把柳絮拂得漫天飘着,白色的绒毛在夕阳的暖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傍晚的时候谢泽铭提议晚上去吃烤肉,焦棠还没开口林笑笑已经先说了:“我今天逛得有点累了,不太饿,想先回酒店休息了。”

她的语气还是很平,可说完之后没有看谢泽铭。

谢泽铭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看见她垂着眼没有看他,那句话就在舌尖上卡住了没有说出来。

焦棠看了一眼两人的状态,接过了话头:“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送你们回学校。”

焦棠先开车把谢泽铭和赵思涵送到清北东门口。

车子停下之后谢泽铭解开安全带下车之前偏头看了一眼副驾的林笑笑,她正在低头拿手机,没有抬头。

他说了句“那你好好休息”就推开车门下去了。

赵思涵跟在他后面下了车,站在车旁边没有急着走。

看着焦棠的车拐过路口消失之后,赵思涵侧过头对谢泽铭说:“要不咱俩去吃烤肉吧?”

谢泽铭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你去吃吧,我不饿。”

他说完转身就往校门里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赵思涵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没有回头。

她把手机攥在掌心里,指甲掐进手机壳的边沿,嘴角微微抿着,眼底的不甘终于不再藏了,清清楚楚地浮上来。

她比林笑笑差哪了?

她是清北法学系的高材生,林笑笑不过是一个普通二本的艺术生。

她追了谢泽铭整整大半年了,从上学期到现在,每一次他都说忙,每一次都婉拒。

她以为他只是还没从焦棠那段暗恋里走出来,可如今他的目光已经落到了焦棠的闺蜜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憋闷压下去,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砖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焦棠的车里安静下来之后,林笑笑靠在副驾座椅上闭着眼。

焦棠偏头看了她一眼:“真累了?”

“嗯,”林笑笑闭着眼,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就是累了。”

焦棠没有再问。

她知道林笑笑心里有事,但有些事需要她自己想明白。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焦棠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路灯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了一团暖黄的亮光。

“棠棠,”林笑笑忽然开口,“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焦棠偏头看着她:“嗯?”

林笑笑没有解释,只是弯了一下嘴角:“没事,走吧,上去吧。”

两个人锁了车上了楼。

酒店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地毯吸收了一切多余的声响。

焦棠刷卡开了门,林笑笑走进去之后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动。

窗外四月的京都在夜色里渐渐安静下来,远处几盏零星的灯火隔着玻璃窗变得模糊而遥远。

焦棠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笑,有些事不用急,想清楚了再说也不晚。”

林笑笑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漏进来一丝,带着槐花的香气和春夜特有的温软清冽,在房间里静静地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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