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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想谈恋爱了(林笑笑&谢泽铭)


从南法回来的那天,京都放了晴。

二月末的风还带着凉意,但阳光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了春天将至的暖。

焦棠和宋绪在机场跟胡亮分开,胡亮要回工作室处理堆积了一周的杂事,两个人拖着行李箱上了来接机的车。

焦棠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往后退,脑子里还在转着南法那片蔚蓝色的海岸线,还有泳池里那个被金色阳光照亮的吻。

她偏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宋绪,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被车窗外的光照得干净而明亮。

回到云玺天润的时候布丁和奶糖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门一开它们就迈着小碎步跑过来,仰着头围着焦棠的脚踝打转。

焦棠蹲下来一手揉一只,半个月没见的毛茸茸的暖意拢在手心,她整个人都软下来了。

奶糖甚至跳上了她膝盖窝在她怀里不肯下来,喉咙里咕噜咕噜地震着,布丁在旁边用脑袋拱她的手腕。

宋绪把行李箱推进衣帽间,出来的时候看见焦棠坐在地毯上被两只猫团团围住,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出声打扰,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猫的呼噜声和窗外的风穿过防盗网时细碎的响动。

第二天宋绪就开工了。

开年第一刊杂志拍摄,要去大西北出外景,来回加上拍摄至少四五天。

走之前他把车钥匙和门禁卡放在玄关柜上,弯腰换鞋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在家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

焦棠靠在走廊拐角抱着奶糖看着他:“知道了,那边冷,注意保暖。”

宋绪点了下头,拉开门出去了。

门合拢之后公寓里安静了一瞬,布丁跳上沙发在她身边蜷下来,奶糖还赖在她怀里,两只猫一左一右地陪着她。

焦棠揉了揉它们的脑袋,忽然觉得这间两百八十多平的大平层一个人待着确实有点空。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里在南法拍的照片,挑了几张风景照发了个朋友圈,又单独给林笑笑发了那几张手工皂和薰衣草精油的图片:“给你带了礼物,今天寄回去。”

林笑笑几乎是秒回:“啊啊啊棠棠你太好了!给我拍实物照看看!你在南法玩得开心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快跟我讲讲!”

焦棠看着那几行字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

她起身从行李箱里把给林笑笑买的东西拿出来装进快递箱,又翻出那几封手写明信片一并放进去,封好箱叫了快递上门取件。

做完这些才重新坐回沙发上,拨了林笑笑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林笑笑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棠棠!你终于想起我了!我以为你在南法乐不思蜀把我忘了呢!”

“哪能忘了你,”焦棠靠在沙发里笑着说,“礼物今天寄出去了,应该后天就到。”

“太好了!我要把香皂供起来舍不得用!”林笑笑说完话锋一转,“不过礼物是其次的,你快跟我说说,你跟宋绪怎么样了?你们都一起出国玩了,肯定有新进展吧?”

焦棠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打算再瞒着林笑笑了,两个人从小就什么都互相分享,何况林笑笑上次已经知道了那么多,再瞒着就太不够意思了。

她轻声开口:“我们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林笑笑的声音炸开了:“啊啊啊真的吗?!我就知道!我就说肯定会的!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说的?谁先表白的?你快跟我详细讲讲!”

焦棠被她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砸得有些招架不住,笑着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放回来:“南法的时候,刚到那边第二天吧,在海边,他先说的,然后我也说了。”

“海边表白!这也太浪漫了吧!”林笑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然后忽然压低了一些,“那你们有没有……”

焦棠耳根烫了一下:“没有,刚在一起你想什么呢。”

林笑笑在那边笑得更响了:“我就问问嘛!不过你们才刚开始,不着急,反正你俩都住一起了,朝夕相处的,有的是时间。”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由衷的替焦棠高兴,“棠棠,我真替你开心,你终于找到对的人了,宋绪那个人吧,虽然我平时都是隔着屏幕看的,但能感觉到他对你是真的好,你要好好把握。”

焦棠靠着沙发,手指轻轻摸着膝盖上奶糖的后背:“嗯,我会的。”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焦棠把手机放在一旁,低头看着奶糖趴在她腿上睡着的毛茸茸的侧脸,忽然想起刚才林笑笑那副真心替她高兴的语气。

她弯着嘴角闭了一会儿眼,觉得这个寒假像一场被拉长的梦,从临江到南法,一件接一件地发生着,像春天河面上的冰一层层裂开,底下全是流动的、温热的水。

快递寄出去的第三天林笑笑收到了,拍了满满一桌的照片发给焦棠——

手工皂整整齐齐摆了一排,薰衣草精油立在旁边,手写明信片铺在桌面上,后面跟了一串心形表情:“棠棠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闺蜜!我宣布你是我的神!”

焦棠笑着回了一串表情包。

晚上林笑笑又发了条语音过来,焦棠点开来听,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棠棠你知道吗,我跟谢泽铭今天一起拿到驾照了!我们约了明天一起吃饭庆祝!今天心情太好了,礼物也收到了驾照也拿了,双喜临门!”

焦棠打字回过去:“恭喜恭喜,你终于不用被教练骂了。”

“别提了!我科目三挂了两次第三次才过的!谢泽铭一次就过了,人比人气死人!”

林笑笑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不过他说要请我吃饭庆祝,算他还有点良心。”

焦棠看着那行字,觉得林笑笑提到谢泽铭的时候语气比之前自然了很多,没有那种提起“以前追过你”的尴尬,反而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

她没有追问,只回了一句:“那你们好好吃。”

第二天晚上林笑笑赴了谢泽铭的约,两个人去了一家常去的川菜馆。

这家馆子开在驾校附近,练车那段时间他们经常一起吃,次数多了也就成了习惯,不用提前说都知道要坐靠窗那个位子。

红油锅端上来的时候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把两个人的脸蒸得微微泛着光。

林笑笑夹了一筷子毛肚涮了七上八下,蘸了料塞进嘴里,烫得直吹气,麻辣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谢泽铭坐在对面低头捞虾滑,锅里的热气把他的眼镜片蒙了一层薄雾,他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动作自然而从容。

“感觉跟做梦一样,”林笑笑托着腮,“一个月前我还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居然驾照都到手了。”

“你本来就开得不错,只是太紧张了。”

谢泽铭把捞上来的虾滑夹到她碗里,“考试的时候放开了反而好。”

林笑笑低头看着碗里那只虾滑,白白嫩嫩的,蘸了醋碟咬了一口,觉得确实比平时自己捞的好吃。

嚼着嚼着她就盯着桌面发呆了,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着,脑子里转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谢泽铭注意到她的目光发直,喊了她一声:“想什么呢?鱼都快被你盯化了。”

林笑笑回过神,脑子比嘴慢了一拍:“想谈恋爱了。”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在两人之间响着,她耳根一下子就烫了,赶紧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假装认真吃。

可嚼了两下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这一个月来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她说话向来大大咧咧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蹦,谢泽铭应该早就习惯了。

谢泽铭确实没有露出尴尬的表情。

他端起饮料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这很正常啊,我也想谈,大学时代不谈恋爱,什么时候谈?”

话落之后气氛安静了一瞬。

火锅的热气还在升腾着,暖黄的灯光把桌面照得温温的,两个人的轮廓被水汽柔化成模糊的边线。

林笑笑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青菜,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

“你什么时候开学?”她换了个话题,抬头看他。

“正月十六,后天一早的飞机。”

谢泽铭说,“今年元宵节没赶上在家过。”

林笑笑点了点头:“我正月二十才开学,还能在家过个元宵节。”

又沉默了一小段。

谢泽铭放下筷子,像是在心里打过了一遍腹稿,然后看着她开口:“你清明节放假有安排吗?”

林笑笑愣了一下,清明还早,离四月还有整整一个月。

“还没想好呢,”她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你想不想来京都玩?”

谢泽铭的目光认真而平静,“我可以给你当导游,清北校园,后海,故宫,你想去哪儿我都奉陪。”

林笑笑看着他。

火锅的热气在他镜片上又蒙了一层薄雾,可他看着她的时候目光很清透,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放下筷子,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转了一圈,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可以呀。”

谢泽铭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那说好了,我在京都等你。”

林笑笑端起饮料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觉得自己脸颊有点烫。

她假装低头捞菜,把一片煮得有点老的藕片夹起来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嚼着嘴角的弧度还是藏不住了。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谢泽铭一下,他正在往锅里下羊肉卷,表情如常,可嘴角也是弯着的。

窗外二月底的临江夜色还泛着微微的凉意,街边的树在路灯下伸长着光秃秃的枝丫。

火锅店里的热气混着辣椒和麻椒的香气弥漫了满屋,锅里的红油还在咕嘟咕嘟地翻着。

林笑笑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觉得今天这顿饭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好像对面的那个人比任何时候都顺眼,连窗外的风都比平时软了一些。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地走。

林笑笑家离得近,谢泽铭照例送她到楼下。

单元门口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她在台阶上站定,转身看着他,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错着投在地面上。

那……”林笑笑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清明节就放三天假,到时候怎么逛?参观清北校园要提前预约吧?”

谢泽铭站在路灯底下,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到时候我把预约流程发给你,你定好机票把时间告诉我,我来安排路线,你就负责来就行。”

林笑笑弯了一下嘴角:“那行,那我买好票跟你说。”

谢泽铭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林笑笑点了点头,转身推开单元门。

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她快步上了楼梯,在二楼拐角处停了一下,从窗户里往外看了一眼——

谢泽铭还站在路灯底下没走,低着头在看手机,然后他忽然抬起头朝二楼的方向望了一眼。

林笑笑赶紧缩了回来,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敲着。

她快步上了三楼开门进屋,换鞋的时候听见客厅里她妈在看电视,喊了一句“笑笑回来了?吃好了没?”

她应了一声“挺好的”,换了鞋走进自己房间关了门。

背靠着门板站了两秒,她弯着嘴角拿出手机给焦棠发了条消息:“棠棠,清明节我去京都找你玩好不好?”

焦棠的回复来得很快:“好呀,你来了我全程陪你逛  ,宋绪那几天大概也在京都,不过到时候咱们俩单独行动,不带他,好好聚聚。”

林笑笑看着那条回复,又想起谢泽铭刚才站在路灯底下仰头往二楼看的样子,把自己扔到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弯着嘴角闷闷地笑了一声。

窗外临江的夜色温柔地铺着,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里焦棠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着,可她盯着的是上一行字——

谢泽铭说“我在京都等你。”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又翻了个身,觉得这个冬天好像忽然就过去了,春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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