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视频电话
下午五点多她拿出手机给校园一卡通充了两百块钱,然后一个人去了食堂。
这个时间点食堂里人已经少了大半,只剩几个窗口还开着。
她走到最边上那个米线窗口排了队,要了碗鸡汤米线,端到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碗里飘着几片青菜和两片薄薄的鸡胸肉,汤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看着还像回事。
她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低头看着那碗米线沉默了。
不难吃。
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吃。
米线有点硬,汤底寡淡,盐味不够,鸡胸肉柴柴的。
她想起林笑笑那句话——
“谁不知道清北食堂难吃”,当时以为她是调侃,现在才知道这是肺腑之言。
她拍了张米线的照片发给宋绪,配了两个字:“难吃。”
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几秒,屏幕没有动静,大概是正在拍戏没空看手机。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那碗米线,虽然味道平平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吃到一半她又打开微信跟林笑笑聊上了,林笑笑今天也在开学报到,发了一大堆照片过来——她们学校的宿舍是六人间没有独卫,她哀嚎了一长串语音,焦棠听完笑着回了一条“等你寒假来清北参观我的豪华四人间”。
林笑笑秒回了一串愤怒的表情包。
回完消息焦棠把那碗米线吃完了,端着碗放回回收处,骑着共享单车在校园里逛了一圈。
九月傍晚的清北校园被夕阳镀了一层温润的橘金色,主路两旁的梧桐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草坪上有新生在拍照,三三两两的家长跟在后面举着手机。
她骑过图书馆、教学楼、操场、体育馆,风从耳侧吹过去把她的碎发撩起来又放下。
她放慢了车速,沿着湖边的那条小路慢慢骑了一圈,湖面上倒映着岸边柳树和远处楼体的轮廓,水波一荡一荡的把那些影子揉碎了又聚拢。
快七点了她才骑车出了校门坐地铁回云玺天润。
进了门换好拖鞋,布丁和奶糖已经跑到脚边来迎接她了。
她蹲下来揉了揉它们的脑袋,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水喝了两口,然后坐在沙发上拿出那两本册子开始细细地看。
清北大学的课程体系比她想象的复杂,必修课选修课学分分布,核心课专业限选课通识课,每门课的课程编号、开课学期、考核方式都要一一对应着看。
她拿出笔记本把关键信息一条一条抄下来,拿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优先级,翻来覆去研究到十点多才合上本子。
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宋绪回了一个句号,然后是一条语音。
她点开听,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泰国夜里的虫鸣和呼呼的风声,大概是刚收工:“食堂难吃就去东门外那条小吃街,你上次去过的那个,里面有几家味道还行。”
焦棠刚要打字回他,屏幕上直接弹出来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宋绪的头像跳在屏幕正中央,那两只挨着的布偶猫在亮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
她的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手指悬在“接听”上方犹豫了两秒才按下去。
屏幕亮起来,宋绪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他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领口微微敞着,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几缕碎发贴着额角和鬓边,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滚进领口里。
背景是酒店浅米色的墙壁和床头柜上亮着的一盏暖黄色台灯,他应该是刚洗完澡,脸被热水蒸过之后浮着一层薄薄的润泽,显得那双眼睛格外黑沉而湿润。
焦棠看着他这副样子,耳朵瞬间烫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自己手机的角度,把屏幕稍微侧了侧,又假装自然地把散下来的头发拢了拢。
宋绪把毛巾随手扔在旁边的椅背上,单手拢了拢浴袍的领口,然后靠进椅背里看向镜头:“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从手机喇叭里传出来比平时更清晰,低低的,带着一点刚洗完澡之后的慵懒和松弛。
焦棠发现自己盯着他脸上那道水珠滑过的痕迹移不开目光,赶紧把视线挪开看向画面左上角自己的小窗口,确认自己表情没有太奇怪才重新看回去:“除了食堂难吃之外,其他都还不错。”
宋绪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焦棠看得很清楚:“东门对面那排小吃街,你去过的那个,下次可以直接去那边吃。”
“我知道,”焦棠说,“我来京都第二天就去过了,是还不错。”
她说完之后忽然觉得干坐着聊天有些局促,于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往猫屋走,边走边把摄像头转了过去,“给你看看它俩,今天有没有想爸爸。”
镜头对准了猫屋里的布丁和奶糖。
两只猫正窝在猫爬架的二层平台上,但身上多了一样东西——
布丁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条纹小连衣裙,领口还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奶糖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背带小裙,裙摆边缘缀了一圈白色的花边。
焦棠把镜头拉近了些,布丁歪着脑袋看向手机屏幕,蓝色的圆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衣服不错,”宋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隔着扬声器听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些,“好看。”
焦棠听他夸了猫,立刻把摄像头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小得意:“是吧是吧?多可爱呀,我前天逛淘宝看到的,觉得它们穿肯定好看,就下单了,今天刚到货就给它们穿上了,布丁一开始还不配合,扭来扭去的,奶糖倒是很乖,站着让我系带子。”
宋绪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说着给猫穿小裙子的过程,嘴角那点弧度又加深了些。
他靠在椅背里看着屏幕里那张被灯光照得柔和而明亮的脸——焦棠举着手机站在猫屋门口,身后的玻璃罩壁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她说话的时候马尾在肩头轻轻晃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个人被暖光裹着,透着一股松弛而鲜活的气息。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屏幕外传来胡亮的声音,由远及近:“绪哥!绪哥!宋导让你过去一趟,说明天早上那场戏要再讲一下走位——”
宋绪偏头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转回来看向屏幕,语气比刚才收敛了些:“那你早点休息,我去开会了,有事随时发消息。”
焦棠立即点了点头:“好,你快去忙吧,注意身体,晚安。”
“晚安。”宋绪说完没有立刻挂,看了她一眼,才伸手按了挂断键。
屏幕黑下来,焦棠看着那个消失的对话框,这才发现自己举着手机的那只手手心微微有点潮。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不争气地红了。
她站在猫屋门口深吸了两口气,又呼出来,反复了两三次才觉得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了。
低头看了看布丁和奶糖,布丁正歪着脑袋仰头看她,奶糖已经趴在平台上闭上了眼。
她蹲下来隔着玻璃戳了戳布丁的鼻尖:“你爸是不是很帅?算了你不懂。”
她直起身回卧室洗了澡换了睡衣,然后抱着笔记本电脑和那两本培养方案进了书房。
书桌上的台灯亮起来,在深色的桌面上铺了一方暖黄的光。
她翻开培养方案,对照着选课指南上的课程列表,把第一学期要选的课一门一门列在笔记本上,课程编号、上课时间、任课老师、先修要求,每一栏都填得工工整整。
选课系统要到三号才开放,她提前做足了功课,把备选方案列了两套,以防心仪的课被抢光了还有替代的选项。
窗外的京都夜色安静地铺着,远处CBD的灯火在暗蓝色的天幕下密密麻麻地亮着。
她握着笔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写了几页之后停下来伸了个懒腰,又继续埋头研究那几门通识课的课程描述去了。
布丁不知什么时候从猫屋溜了出来,跳上书桌蜷在她笔记本旁边,圆圆的蓝眼睛看着她。
焦棠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布丁眯着眼呼噜了一声,然后趴下来窝在她手边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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