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公道
晋王妃诞下龙凤胎的消息,不到三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就连茶馆里说书的老先生都翻来覆去地讲了好几个版本,百姓们更是议论纷纷。
“晋王殿下福泽深厚,又为咱们大雍保家卫国才不幸废了双腿,上天感念他这份牺牲,才赐下一双儿女吧!”
“不是说王妃娘娘是天生福运,因着那旺夫旺子的命格,才被皇后娘娘选为晋王妃的嘛?”
“你们可有瞧见,晋王妃分娩那日,天边有紫气东来。当时我便觉得,这定是个大大的吉兆,没想到正好应了晋王妃诞下龙凤胎呢!”
喝茶的客人们磕着瓜子,喝着粗茶,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啧啧,龙凤胎啊,这可是天大的福气。晋王殿下果然是今非昔比了。”
“谁说不是呢?从前那些说他腿废了、没前程的人,如今脸怕是都打肿了吧?”
“我听说皇帝陛下亲自给两个孩子赐了名呢,那可是莫大的恩宠。”
“要我说啊,还是晋王妃有福气。当初嫁给晋王的时候,多少人笑话她嫁了个残废,如今瞧见了吧?人家这日子过得,比谁都风光。”
百姓们这边议论不休,晋王府的门槛也几乎要被踏破了。
自打晋王妃产子,瑞宁帝给两个孩子赐下名字之后,晋王府每日都有人递帖子求见。
且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来头,有的是朝中重臣的夫人,有的是宗室里的老亲眷,还有那些平日里跟晋王府并无太多往来的勋贵人家,也纷纷携了厚礼登门。
送的贺礼也是琳琅满目,像是什么赤金的长命锁、翡翠的平安扣、上好的绸缎料子、整箱的珍贵药材,短短几日,便堆了满满半间库房。
楚楚还在月子中不便见客,便由李氏和梁嬷嬷出面招待那些女眷。
萧玄翊则在前厅应酬那些来贺喜的男宾。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作为主家,他虽然话不多,可也不曾怠慢了谁,客客气气地接了礼、道了谢,将那副冷面杀神的面孔收了大半。
可这日午后,晋王府来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客人。
燕国公世子燕铎登门的时候,一身锦袍穿得松松垮垮的,腰间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手里摇着折扇,进门便笑道:“恭喜四殿下喜得龙凤双胎,我是特意来沾沾福气的!”
他道话时语调懒洋洋的,那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拿捏得恰到好处。
送上一对赤金镶宝的麒麟送子摆件之后,便朝着萧玄翊挤了挤眼睛:“殿下,借一步说话?”
萧玄翊看了他眼,微微颔首,将他引入了书房。
书房门一合上,燕铎脸上那层玩世不恭的笑意便收了几分。
他在萧玄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正了神色,道:“殿下托我查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萧玄翊靠进椅背里,眸光一凛:“说。”
“那个自缢的掌柜,我让人翻了他在京城五年的账册,查了他铺子里所有的往来流水。”
燕铎肃声道:“他死前半个月,账上有一笔三百两的进项,来源是一张从宫里流出来的银票。银票是贤妃娘娘宫里的,但经手的人绕了好几道弯,最后落在了一个出宫采买的嬷嬷手里。”
说到这,萧玄翊已然猜到了几分。
他没吭声,等着燕铎继续说。
燕铎道:“那嬷嬷……正是安乐公主陪嫁的宫人之一。”
果然。
萧玄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顿了下,依旧没有出声。
“殿下府上那个烧火丫鬟和那个绣娘那边,也是同样的路子,所有的线索最后都指向同一个人……”
燕铎抬了抬眼,意味深长道:“殿下,您那位五妹妹,人都要去柳州了,可这手伸得还挺长。”
书房里静了下来。
萧玄翊靠在椅背里,垂着眼帘,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压了下来。
燕铎看着他这副模样,默了一会儿,问:“殿下打算如何?可要禀告陛下?”
萧玄翊:“……”
他扯唇嗤笑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明媚的日光,冷声道:“告诉父皇也没用。”
燕铎蹙眉:“殿下的意思是?”
“哪怕她犯下此等罪过,但王妃如今母子平安,父皇便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依旧护着她。”
萧玄翊沉沉吸了口气,道:“若是放在从前,我也以为父皇会秉公办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如今——”
他稍顿,垂下眼帘:“如今我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阿铎,你可知我第一次抱住小郡主时,我在想什么?”
“……”
燕铎:这个真不知道。
他还是个没娶媳妇儿的光棍儿呢。
不过萧玄翊也不是要他回答,自问自答道:“我抱着那么个小家伙时,脑中忽然想到,若她日后犯下了天大的错,我能否秉公处置、大义灭亲?”
燕铎:“……”
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做不到。”
萧玄翊抬起头来,目光里那层沉郁的底色被他压得很平很平:“虎毒尚不食子,遑论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
“安乐是父皇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哪怕她让父皇再愤怒、再失望,真到最后一刻,父皇也终究舍不得亲手将她送上死路。”
“我若将此事报上去,换来的不过又是一次雷声大雨点小的惩处。等到风头过了,她依旧是沈家的媳妇、是皇家血脉,而我妻儿所受的惊吓和委屈,便白白受了。”
说到这,他静了下来。
燕铎面色凝重,小心翼翼觑着萧玄翊:“那殿下,就这样算了?”
算了?
怎么算了?
“安乐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我的妻子,这一次更是变本加厉,要害我妻儿的性命。”
萧玄翊沉声道:“此仇不报,我堪为人夫?堪为人父?”
燕铎:“那殿下打算如何做?”
“既然父皇心疼女儿,不忍心处置她。”
萧玄翊长睫低垂,恰好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沉:“那就由我亲自为我的妻儿讨回一个公道。”
燕铎听完这番话,缄默了很久。
再次起身,他朝萧玄翊拱了拱手:“殿下若有用臣之处,尽管明言。”
燕铎那张平日里惯常挂着懒散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玩笑的神色,声音也郑重许多:“臣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玄翊抬眼看他,目光里那层深沉的冷意微微一凝。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装疯卖傻、不着四六的燕世子,此刻却是一副赤诚而笃定的模样。
有些好笑,又有些触动。
“到时候,不会让你白忙。”
“那我可等着殿下的好处了。”
燕铎笑了笑,拾起案上的折扇,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7102/5425117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