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都要好好的
几日后,李渡那边也休整得差不多了。
这期间,楚楚派人去打听了好几回,得知他从京兆尹大牢出来后,沐浴更衣,又在家里歇了两天才缓过神来。
翰林院的任命也已经下来了。
李渡接了任命,又回了一趟赵家向长辈们谢了恩,才算真正从这场无妄之灾里走了出来。
楚楚在府里掐着日子等了几天,终于等到萧玄翊休沐那一日。
一大早她便让紫兰替自己梳好头、换了一身宽松却得体的衣裳,又吩咐琥珀备好了一车补品和几匹新裁的料子,说是要去舅母家探望表兄。
萧玄翊看着她忙前忙后地张罗,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不是去道歉么?怎的好似要将我整个晋王府都搬给他了?”
楚楚回过头,嗔他眼,又忍不住笑了:“我这不是心里过意不去嘛,多带些东西,显得诚意足一些。”
萧玄翊倒也没多说。
如今小王妃身子重,脾气却愈发大了。
可是半点气不得。
不多时,夫妻二人便带着一大车的厚礼出了门。
待马车行至李家门口,李家家主,也就是楚楚的舅父李庭芳和舅母钱氏早早得了消息,亲自迎了出来。
几日不见,钱氏瞧着比上回看着精神了些许,虽然眼眶还有些青,可脸上总算有了血色。
两边互相见了礼,钱氏亲亲热热拉着楚楚的手连声道:“王妃身子重,亲自过来,诚意已经够足了,怎的还带这么多东西……”
“不多不多,就当恭贺阿渡哥哥升任翰林院学士。”
楚楚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目光又往自家舅父和李渡那边看去。
多日不见,李渡一袭月白直裰,头发束得整齐,整个人看上去清瘦了些,眉眼间的郁色倒是已经散了大半。
似是感受到楚楚的视线,他也回望过来。
没说话,只是朝她安慰的笑了下。
楚楚看着他这副清瘦却依旧温润的模样,鼻尖忽的有些发酸。
“好了,都进去说吧。”李庭芳这边张罗着。
很快,众人就一道进了李府。
楚楚与李老太太、舅父舅母们寒暄了好一阵,直到午间开席时,才寻到一个机会能与李渡单独说会儿话。
说是单独,也不算。
萧玄翊一直在旁边陪着。
不过楚楚也不会拿自家夫君当外人。
她看着自家的表哥,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嗓音还透着一丝不自然的干涩:“表兄……这些日子,是我连累你了。”
“与你无关。”
李渡显然已经知道了幕后的真相。
毕竟楚楚都觉得疑惑的真相,李渡怎会相信。
他的目光落在自家小表妹那张略显丰腴,但依旧娇憨可爱的小脸上,那双温润的眸子里也浮起一层浅浅的柔和。
“是有人心术不正,王妃不必自责。”
楚楚听着这句话,心里那团堵了许久的愧疚却并没有完全散开。
她咬了咬唇,又道:“可那人是冲着我和殿下来的,表兄是受了我的牵连才——”
“王妃……楚楚。”
李渡打断了她,语气里透着一种她很久没有听过的、兄长般的笃定,“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
“你一向心善纯厚,待人以诚,更是从未害过任何人,别人做下的恶事,不该由你来担。”
楚楚微怔,而后眼眶隐隐发热:“阿渡哥哥……”
李渡也望着她:“楚楚妹妹。”
一旁的萧玄翊:“……”
修长的指尖在扶手上叩了叩,他重重咳了声:“该用午膳了。”
再不出声,这俩人哥哥妹妹的腻腻歪歪,莫不是当他死了不成?
被他这样一打岔,李渡和楚楚也都很快垂下眼。
李渡:“殿下,王妃,我先去看看席面准备的如何。”
楚楚:“去吧去吧。”
李渡很快便走了。
楚楚看着他的背影,身边冷不丁又冒出男人淡漠的嗓音:“人都走远了,还不舍得?”
“……?”
楚楚回过神来。
待转过身,看到轮椅上的男人那副绷着下颌,清清冷冷的模样,怔了一瞬,而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殿下,你这……你这不会又吃味了吧?”
楚楚笑得眉眼弯弯,又有些无奈:“我就与阿渡哥哥说几句话而已欸。”
“本王从不吃味。”
萧玄翊面无表情说完,又瞥她一眼:“还愣着做什么,方才不是说肚子饿了?”
撂下这句话,也不等楚楚回答,他自己先转着轮椅往饭厅那边去了。
楚楚失笑,赶紧捧着个大肚子跟上去了:“殿下等等我——”
唉,这人呐。
嘴巴怎就这么硬呢!
一顿午膳用的还算其乐融融,楚楚与李家长辈们聊着家常,又与李渡聊了些翰林院的情况。
待到一顿午膳用罢,萧玄翊便发了话让回府。
楚楚虽然想再多坐一会儿,可她也知道自己如今肚子大了,虽然还没足月,但因着双胎的缘故,随时可能临盆。
这万一要是生在了舅父家,那传出去也太不像话了。
而且李府什么都没准备,在外头生孩子也有诸多不便。
于是也没久留,起身告辞。
““殿下、王妃慢走。”
舅父舅母和李渡亲自送他们离开:“尤其王妃,千万保重啊。你这身子重了,接下来还是别再出门了。”
听到长辈们忧心忡忡的叮嘱,楚楚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嗯,我知道的。”
走到门口时,她忽的回头又看了表兄李渡一眼。
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便弯起嘴角朝他笑了笑:“阿渡哥哥,你也好好的啊。”
“嗯,会的。”
李渡站在廊下,目送着她的背影被紫兰搀着慢慢走远。
春日的阳光落在她微微蹒跚的身形上,将她那道被宽大衣裳包裹着的轮廓拉出一道温和的影子。
而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道仿佛如影随形,一直陪伴的身影。
他看了很久,直到晋王府的马车渐渐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楚楚妹妹。
我们都会好好的。
哪怕此生没有夫妻之缘,只有兄妹之情。
……
若有来世。
下辈子,我一定会先一步娶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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