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兴师问罪?!
这吻来得突然,楚楚整个人都呆住。
“殿、殿下……”
她的声音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含糊又发颤。
萧玄翊没有应声,只是吻在了她的唇上。
先是极轻的一下,宛若蜻蜓点水,带着他独有的、淡淡的草木香气。
而后才稍稍加重,大掌托着她的后脑,指尖也穿过她散落的发丝,带着一种竭力克制的掌控感。
不知不觉,楚楚被他吻得脑子发懵。
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团温水包裹着。
飘飘荡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玄翊终于松开了她。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织,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映着的烛火。
“睡罢。”
他哑声说着,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
楚楚晕晕乎乎地眨了眨眼睛,原本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男人这一句“睡罢”有什么魔力。
话音才落在耳朵里,她便觉得眼皮都沉了。
不过今日陪着李氏她们逛了一整日,劳神又劳身的,她的确是累了。
“唔……”
楚楚下意识往萧玄翊的怀里缩了缩。
脸颊贴着男人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鬼使神差地闭了眼。
很快,她的呼吸便渐渐均匀了。
萧玄翊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妻子。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泪痕,鼻尖红红的,睡梦里无意识地揪着他衣襟的手指已然松开了,正软软地搭在他手心里。
当真还是个小姑娘。
萧玄翊垂着眼看了她很久。
最终,他沉沉的吐了口气,将手臂收拢了几分,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了些。
……
一夜无梦。
楚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懵。
她坐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床边,又看了眼熟悉的床帐,脑子却像塞了一团浆糊。
关于昨夜的一切在她脑海里浮浮沉沉——
她的坦白,萧玄翊的吻,还有那个让她莫名心安到瞬间就睡着的怀抱。
一时间,她甚至分不清那些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那不是病,是爱……”
楚楚低着头,无意识地呢喃着:“那我这是……因为爱殿下,所以才会变得自私小气吗?”
“我……爱殿下?”
“我爱殿下吗?”
“唔……”
楚楚蹙着黛眉,小声地嘟囔着。
“王妃?您醒了吗?”
紫兰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楚楚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嗯,醒了。”
“那奴婢进来伺候您梳洗?”
“好,进来吧。”
不多时,幔帐被掀起。
紫兰也端着铜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衣裳和巾帕的小丫鬟。
她一边伺候楚楚起身,一边觑着她的脸色,看了两眼便笑起来:“王妃今日的脸色瞧着可好多了。”
楚楚正在打哈欠,闻言愣了下:“这话怎么说?难道我昨日脸色很差?”
“昨日白天,王妃的气色倒是很好,跟夫人们逛园子、听曲子,有说有笑的。可傍晚时分您从偏厅出来之后,那闷闷不乐的样子,可真是吓坏奴婢了。”
紫兰将温热的巾帕递到她手里,叹道:“您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让进,奴婢们也不敢问,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稍顿,她又看了眼自家主子舒展的眉眼,嘴角也翘了起来:“不过现下看您这神清气爽的模样,看来应当是想明白了?”
楚楚没想到自己的心事竟让身边这么多人跟着担心。
她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下巴,讪讪道:“算是……想明白了吧。”
紫兰替她梳着头发,目光从铜镜里看着她的脸色。
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那……王妃,昨儿个傍晚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
楚楚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想了想,觉得紫兰跟了自己这么久,也没什么好瞒的。
便把昨日在偏厅里赵婉婉说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不过她略过了那些太过惨烈的细节,只提了赵婉婉想求晋王纳她为妾的事。
这话刚出口,便见紫兰猛地放下手中的梳子,声音都高了八度:“什么?!!!”
“大姑娘她、她怎么能……她怎么有脸开这样的口?!”
楚楚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悻悻道:“至于这么大的反应么?”
“怎么就不至于了?”
紫兰一心护主,脸都气红了,双手叉腰道:“哪有做姐姐的跟自己妹妹抢男人的道理?这算哪门子的姐姐?”
“亏得奴婢从前还觉得大姑娘是大房那边唯一一个好人,如今看来,大房他们真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没一个好东西!呸!”
楚楚:“……”
她皱了皱下眉头,觉得紫兰这话似乎有些过了。
“大姐姐她……应当是病急乱投医了。”
她替赵婉婉辩了一句,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紫兰:“……”
她就知道自家王妃会心软!
不过说到底,大姑娘也是王妃的姐姐,到底也是个主子,紫兰也不好多说。
她只得稍敛了忿忿之意,一本正经看向自家王妃:“旁的奴婢也不说了,但王妃千万听奴婢一句劝,您可千万别心软,千万别答应!”
“哪怕您是一片好心,却也不能这般用在这上头。须知升米恩斗米仇,这哪里是帮亲戚?分明是引狼入室!您要是真答应了,日后这府里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安啦安啦,我知道的。”
楚楚拍了拍她的手:“我没有答应她。”
“那就好。”
紫兰这才松了口气,稍顿,又道:“那……王妃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楚楚迷迷糊糊想到昨夜,也不知是接吻时,还是她快要睡着时,萧玄翊似乎在她耳边说了句:“你堂姐那边,我来处理,你不必忧心”。
当时她整个人脑袋都是晕乎乎的,如今也不确定那到底是她半梦半醒间的错觉,还是萧玄翊真的说了那句话。
算了,等晚上殿下回来了,她再问问他吧。
这样想着,楚楚便也没再纠结。
待到梳洗完毕,用过早膳之后,楚楚便坐在窗边翻一本新的话本子。
才翻了几页,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对了,紫兰,今儿个怎么没见梁嬷嬷?”
楚楚放下书,朝外面张望了两眼:“往常这时,她都该来带我活动筋骨散步了呀。”
紫兰正在整理妆奁,闻言也怔了一下:“是哦,奴婢今儿一上午也都没见着她老人家。”
说着,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奴婢去问问琥珀。”
楚楚:“去吧去吧。”
没过多久,紫兰就回来了。
不过脸上却带着一副困惑的神情:“琥珀说梁嬷嬷用过早饭就出府了,说是殿下吩咐的,往赵府那边去了。”
“哈?去我家?”
楚楚放下话本子,眨了眨眼睛:“殿下让梁嬷嬷去我家做什么?”
紫兰摇了摇头,同样一头雾水:“琥珀不知道,奴婢就更不知道了。”
楚楚:“……”
一时间,主仆俩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而此时,赵家的二房院落里,梁嬷嬷已经稳稳当当地坐了小半个时辰了。
她今日一袭藏青色的素面褙子,鬓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往花厅的玫瑰椅上一坐,便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气派。
李氏陪坐在她旁边,也是一脸的疑惑。
她只知道这位宫里出来的老嬷嬷,今日是奉了晋王的命过来,说是要见赵婉婉,却不晓得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赵婉婉被单独请到二房的时候,心下已是十分的忐忑不安。
在花厅门口看到梁嬷嬷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更是“唰”得一下白了下去。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定然是楚楚回过味来,要来找自己麻烦了。
赵婉婉至今还记得,昨天在偏厅里,她提出那个请求之后,楚楚先是愣住了,随后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个“不行”。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那一刻,她的心里便凉了半截。
从前那个好说话的小妹妹,原来也不是事事都会答应的。
昨日的场面闹得那样难堪,赵婉婉事后想起来,也觉得后悔。
而更让她害怕的是,如果楚楚把这件事告诉了晋王,晋王会如何处置她?
为此,昨日一整晚,赵婉婉都没睡好。
如今梁嬷嬷坐在这里,难道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一想到这,赵婉婉只觉得双腿发软,踉跄着进了花厅。
也不等她开口,梁嬷嬷看向一旁的李氏:“还请二夫人见谅,老奴有些话,要与府上大姑娘单独商谈。”
李氏虽然诧异,但梁嬷嬷到底是皇后身边的人,又是自家王爷女婿派来的,她自然没有异议。
“好,那梁嬷嬷你们慢慢聊。”
李氏微笑起身,又给身边的婢女们使了个眼神。
众人也都会意,纷纷退下。
经过侄女赵婉婉身边时,李氏眼底闪过一抹困惑,却也不好多问,只低声提点了一句:“这位嬷嬷是皇后娘娘的亲信,你待会儿可得恭谨些,切莫怠慢了。”
赵婉婉闻言,身形更是晃了晃。
她原以为梁嬷嬷只是晋王殿下的人,没想到,身后竟然还有皇后娘娘这座大山。
难道……皇后娘娘也知道这事了吗?
这念头一起,赵婉婉更是惶恐不已。
待到花厅的门一关上,也不等梁嬷嬷开口,她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嬷嬷,嬷嬷我知错了!”
赵婉婉的声音又急又颤,眼眶也红了:“昨日是我唐突,是我鬼迷心窍,不该对楚楚……不,是不该对王妃提那样过分的要求。我……我是一时糊涂,还请嬷嬷替我跟王妃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
“哎哟,大姑娘这是做什么?”
梁嬷嬷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就要拉起:“快些起来,可别折煞饶老奴了。”
别瞧梁嬷嬷有些年纪,力气却大得很。
半扶半拉间,赵婉婉也被拽了起来。
待她站起身,抬眼去看,却发现梁嬷嬷面上虽然带着客气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平静无波的审视。
那双在宫里浸淫了大半辈子的老眼,像是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的窘迫和心虚般。
“大姑娘别误会,王妃并没有怪罪您的意思,相反——”
梁嬷嬷顿了顿,看着赵婉婉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了下去:“王妃得知您的困境之后,忧心忡忡了一整晚,还向殿下求了情,请殿下替您做主。”
“这不,殿下今日一早就派老奴来,替您想办法来了?”
赵婉婉愣住了。
她错愕地看着梁嬷嬷,像是没听懂她说了什么。
她原以为楚楚告了状,晋王是来兴师问罪的,甚至都已经想到了自己会被这老嬷嬷当众打脸、被赶出赵家大门……
可梁嬷嬷说的是——
楚楚并未怪罪她的荒唐请求,反而替她去求了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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