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打人屁股,还威胁人!
三日后,一袭藕荷色家常裙衫的楚楚正窝在美人榻上翻话本子。
忽然,紫兰进来禀报:“王妃,夫人身边的莺歌姐姐来了。”
莺歌是李氏身边得脸的大丫鬟。
李氏将莺歌派来,看来是有要紧事要说。
想到这里,楚楚也直起身来:“快,将人请进来。”
不多时,门帘掀开。
莺歌快步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奴婢给王妃请安。”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比甲,领口袖边绣着缠枝莲纹,发髻上簪着两支素银簪子,显得格外端庄素净。只是眉宇间略带着几分急切,说话时眼睫微微颤动。
“不必多礼。”
楚楚将话本子搁在一旁,笑盈盈地招手:“我母亲那儿有什么事,竟要你亲自跑这一趟?”
莺歌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环顾左右,见除了青萍和紫兰,并无外人,方才松口气。
“回王妃,夫人让奴婢来传话,说是大姑娘想见您一面。”
“大姐姐想见我?”
楚楚怔了下,放下话本子坐直了身子:“她如今可以见人了吗?情况如何?唔,反正我这会儿闲着,正好可以随你回去嗯呢——”
“王妃莫急。”
莺歌连忙道:“夫人说了,您如今是王妃,哪有您亲自去见大姑娘的道理,自然该是大姑娘前来给您请安才是。”
稍顿,她又补充:“夫人的意思是,先派奴婢来问过您的意思。若您愿意见大姑娘,这几日她就挑个空,带着大姑娘一道来王府探望您。”
楚楚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点头道:“这样也行。”
“对了,大姐姐如今身子如何了?她可有说,她这半年都去了哪儿吗?”
“这……”
莺歌似是被问住,左右看了眼,才叹了口气,小声道:“大姑娘自从回府后,便一直没出过长房的门。咱们夫人亲自去了两回,都没见着人,不过……”
莺歌压低声音道:“奴婢有个小姐妹是长房当差的,听说大姑娘瘦得厉害,都脱了相了,病病歪歪的,身上还有许多伤,瞧着……这一回怕是吃了不少苦。”
这话一出,楚楚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的紫兰和青萍也都愣住了。
“天啊,身上还有伤?”
“大姑娘从前那般金尊玉贵的人,这到底是受了怎样的磋磨,吃了怎样的苦啊?”
莺歌也唏嘘道:“是啊,真不知这半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如今府中上上下下都在议论此事呢。”
至于议论的那些话有多难听,莺歌没有说出来污染楚楚的耳朵。
但楚楚也不是全然不知事的小孩子了。
她从前在府中,不是没撞见过有些下人笑话她是傻子。
就像她如今嫁给了萧玄翊,贵为晋王妃,安乐公主和那些贵女不是照样在背后笑话她么。
一想到赵婉婉此次回来,可能会遭遇的流言蜚语,楚楚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对莺歌道:“莺歌姐姐,你回去跟阿娘说,她们随时得空了便来王府寻我便是。反正我如今也没什么事,待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阿娘和姐姐来了正好与我作伴。”
莺歌闻言,颔首应了声是。
待到莺歌走后,青萍还在那儿感慨:“大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当初奴婢见着那戏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知道大姑娘是着了什么魔,就被那样的货色给迷住了。”
还是太过单纯了。
紫兰却皱着眉头没怎么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支开青萍:“青萍,你去厨房看看王妃每日要喝的金丝燕窝粥做好了没,若是好了便端一盏来。”
青萍不疑有他,应声去了。
待屋里只剩主仆二人,紫兰才凑近了些,低声与榻边的楚楚道:“王妃,大姑娘刚回来,怎么突然说要见您?”
楚楚没多想,随口道:“大姐姐既然回来了,自然要见见家里人呀。”
紫兰:“……”
她噎了下,少倾,她道:“那……那她怎的不说要见老夫人,要见倩姑娘,偏说要见您呢。”
楚楚微怔,歪着脑袋想了想,猜测:“唔,可能她与我关系好,更想我一些?”
紫兰:“……”
再次噎住。
沉默片刻,紫兰咬了咬唇,小声斟酌道:“可是奴婢总觉得……大姑娘此番过来,未必只是叙旧那么简单。”
说着,她瞥了一眼楚楚的肚子,声音更低了,“尤其王妃您如今还怀着身孕,更该谨慎些才是。”
玲珑苑的四大丫鬟里,唯有紫兰和琥珀二人是知晓楚楚有身孕的。
楚楚听到紫兰这话,不禁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姐姐又不知道我有身孕了,再说了,就算她知道,又有何关系?”
“唉,王妃,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紫兰忧心忡忡道:“从前您还没出嫁时,大夫人那边便总觉着是您抢了大姑娘的前程、沾了她们的光。如今大姑娘自个儿在外头吃了苦头回来,若是见着您做了王妃,锦衣玉食,奴仆环绕,过得比她好那么多……她会不会……会不会也与大夫人想的一样,觉得是您抢了她的前程?”
楚楚愣住。
好半晌,她才皱起眉头,不敢相信的看向紫兰:“不会吧?大姐姐一向温柔明事理,和大伯母完全就不是一类人,怎会这样想?”
“我的好王妃,人都是会变的。”
紫兰叹了口气:“何况大姑娘在外面走了一遭,经历了这许多事,谁能保得齐呢?”
楚楚:“……”
人都是会变的么。
可,大姐姐她……
她那样温柔和善、文雅有礼的一个人,怎么会变得和大伯母一样呢?
楚楚不相信。
也不愿意相信。
“你不要再说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难得地坚定:“大姐姐经历这些已经够惨了,我们作为家人,该支持她才是,怎能反而这样戒备着她?要是让大姐姐知道了,她怕是要更伤心了。”
紫兰:“王妃……”
还想说什么,但见自家王妃这般坚持,便也不好再劝,只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当天晚上,万籁俱寂。
楚楚窝在萧玄翊怀里,把过几日家里要来人的事说了:“阿娘说会带大伯母和大姐姐来王府坐坐,我应下了。”
萧玄翊淡淡嗯了声。
骨节分明的长指漫不经心勾起她的一缕乌发,他道:“明日我便要去工部当值,她们来的时候我不在,要你独自招待了。”
“殿下放心,我能招待好她们的。”
楚楚丝毫不觉得为难,反倒笑着说:“倒是殿下,头一日去工部当差可别太累了。”
萧玄翊:“嗯,会的。”
楚楚又好奇地问:“不过殿下,工部都是做什么的呀?好玩吗?”
她问这等傻问题,萧玄翊却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只是拥着怀中香香软软的小妻子,不疾不徐道:“工部掌天下百工之事,凡城池修葺、水利兴造、舟车器械、匠作物料,皆归其管辖。”
“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楚楚仰起脸来,看向面前的男人:“殿下,那你这个职位很重要了!”
萧玄翊失笑。
区区工部侍郎而已,成日与石头木头打交道……
说不重要,的确关系民生。但若说重要,却又与政治机要不算太密切。
但这些事,他也没与楚楚多说,只道:“工部的差事虽琐碎,却关乎民生,一间屋、一座桥、一条渠,都实实在在落在百姓身上……的确如你所说,是挺重要。”
楚楚嘿嘿笑了声:“我就知道,是金子总会发光,殿下这样能耐的人,一定不会局限于一座小小王府的。”
说着,她还把脸往男人的胸口靠了靠:“那殿下好好当差,明日我打算煮桂花莲子羹吃,也给你留一碗。”
萧玄翊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弯了弯:“好。”
楚楚很快就在他怀中闭上了眼,酝酿着睡意。
萧玄翊却没有立刻闭眼,只是将手掌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那掌心温热地贴着布料,暖融融的,楚楚被摸得有些痒,笑着缩了缩身子,小声嘟囔:“殿下别闹了,太医说了,前三个月最是紧要,不可以那个的。”
萧玄翊:“……”
他只是想摸摸她的肚子而已。
“咳。”
他低咳一声,绷着下颌道:“我并无那个意思。”
楚楚却不是很信:“那你摸我?”
萧玄翊:“……”
他在她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难道就这般重欲贪色,毫无分寸?
“只是想摸摸孩子罢了。”
萧玄翊撤回手,稍顿,又语气淡淡补了句:“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
楚楚:“真的吗?”
萧玄翊:“……真的。”
起码前三个月,不会乱来。
他在心里补充。
楚楚见他真的撤回了手,又这般肯定答应了,也放下心来,语气轻松道:“其实殿下想与我亲密,我也不是不理解啦。只是太医和嬷嬷都交代许多遍了,咱们还是听他们的比较好。”
“唔,等胎坐稳了,咱们再亲密也不迟……”
“好了。”
以防她再说些什么虎狼之词,萧玄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她裹进怀里,大掌拍了下她的屁股:“睡觉。”
楚楚脸颊一烫:“殿下,你怎么打人屁股!”
“你再说话,就不是打屁股这么简单了。”
“……”
打人屁股,还威胁人!
哼,真是过分。
楚楚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不敢再说,免得他真的想出什么办法惩罚她。
床上的殿下,可比床下的殿下要无赖多了。
很快,楚楚就闭上了眼睛。
幔帐里也归于静谧。
夜色透过窗纸柔柔地照进来,将满室的暖意笼成了一片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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