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破冰第一步
一行人各怀心思,格外安静的到了宫门外。
只见车马仪仗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开了,乌泱泱一片望不到头。
楚楚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忽然有些恍惚。
两个月前,她也是从这里来到樾山行宫。
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短短两个月里,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更没想到,如今再回去……她的腹中竟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这种感觉,当真奇妙。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唇角不自觉露出一点笑意。
就在这时,琥珀在旁小声提醒:“王妃,咱们坐哪辆车?”
楚楚回过神,抬眼看了看。
晋王府的车马还是和来时一样。
萧玄翊乘的那辆更加宽敞华美,车顶饰着鎏金纹样,车帘用的是上好的云锦。
后面那辆略微朴素些的,是王妃的马车。
若是从前,楚楚必定毫不犹豫地往萧玄翊那辆车上钻。
可眼下,两人这般互不搭理的情形,若硬凑到一起,只怕一路尴尬。
她想了想,正要开口说去后面那辆,却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靠近。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宫装的宫女行至近前,规规矩矩地朝他们行了一礼:“奴婢拜见晋王殿下,拜见王妃娘娘。”
正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宝蓝。
“好叫殿下和王妃知晓,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请晋王妃去前头同乘。”
宝蓝含笑道:“娘娘说回京路途遥远,有王妃陪着说说话、打打叶子牌,也好解闷。”
楚楚一愣,下意识看了萧玄翊一眼,又看向宝蓝,有些意外:“皇后娘娘让我与她同乘?”
宝蓝应道:“正是呢。”
楚楚闻言,心里倒是觉得这个安排不错,和温柔和蔼、平易近人的皇后待在一块儿,总好过与萧玄翊尴尬地挤在一辆车里。
她下意识就开了口——
“好。”
“不可。”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待众人发觉那句“不可”是出自萧玄翊时,场面更是诡异的安静下来。
楚楚错愕地转过头去看轮椅上的男人,眉头微微蹙起。
萧玄翊面色沉静,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深而重,像是压着什么话在里面。
他转向宝蓝,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多谢母后好意,但王妃与本王同乘,就不必打扰母后。”
楚楚愣了一下,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冒了上来。
她正想开口拒绝,萧玄翊却忽然转过头来,一双沉黑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她。
“王妃,你和我坐一辆马车。”
说完,他顿了下,又补了句:“你会陪着我的,对吗?”
楚楚怔住了。
男人说话的语气太过认真,那目光也太过深。
仿佛并不只是说“同乘一辆马车”这么简单。
霎时间,楚楚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楚楚啊,楚楚,你可不能这么没骨气,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另一个却在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的孤僻性子,他都已经主动开口了,应该算是示好吧?
再说了,难道你真的要把他一个人扔下,跑去跟皇后娘娘坐车吗?
楚楚这边正天人交战着,萧玄翊却已经不由分说地吩咐琥珀和紫兰:“时辰不早了,扶王妃上车。”
琥珀和紫兰两婢皆愣了下,待反应过来,赶紧应声,“是。”
“王妃,咱们上车吧。”
两婢一左一右扶着楚楚往打头的那辆华丽的马车走去。
楚楚心里虽然还有些小郁闷,可到底没挣扎,半推半就地被推上了车。
萧玄翊目送她上了车,这才转向宝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疏淡:“劳烦你转告母后,不劳她费心,我与王妃同乘,会照顾好王妃。”
说完,也不等宝蓝回答,只对身后的修竹淡淡道:“走吧。”
修竹便推着他往马车那边去了。
宝蓝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悻悻的。
周嬷嬷却是笑盈盈地走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臂:“无妨,你如实回去禀告娘娘便是。”
宝蓝犹豫道:“可是殿下这般不给娘娘面子,娘娘怕是不悦——”
“你若是信我这老妇,就放心去吧。”
周嬷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娘娘若知道因她这一出,殿下和王妃同乘了一辆马车,高兴还来不及呢。”
宝蓝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睁大了眼睛:“嬷嬷的意思是……这是皇后娘娘故意的?”
周嬷嬷只是隐秘地弯了弯嘴角,没有明说,只催促道:“好了,快些回去复命吧,娘娘等着呢。”
宝蓝福了福身,快步往最前头的皇后仪仗那边去了。
周嬷嬷站在原地,望着那辆已经放下车帘的华丽马车,眼中含着一点欣慰的光——
殿下好歹是迈出了这一步。
接下来,就看王妃愿不愿意接住这个台阶了。
晨风从宫道上吹过来,将车帘的流苏吹得轻轻晃动。
长长的车队在号角声中缓缓开拔,向着京城的方向迤逦而去。
***
马车缓缓驶离行宫,车厢内一片安静。
楚楚坐在软榻的一侧,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却迟迟没有喝。
她其实很不自在。
毕竟这半个月以来,她和萧玄翊虽然住在同一座长秋殿里,却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如今突然被安排在同一辆马车里,反倒让她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沉默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眸,看了一眼对面。
萧玄翊坐在轮椅上,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书卷。
他神色平静,仿佛这半个月的冷淡并不存在。
楚楚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哼,果然!
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纠结,他倒是看起来一点影响都没有。
想到这里,楚楚又默默收回视线,故意看向窗外。
萧玄翊其实一直在注意楚楚。
少女的小动作,他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一会儿又偷偷看他。
可当他的目光落过去时,她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
萧玄翊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心思全写在脸上。
许久,他终于放下手中的书。
“楚楚。”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响起,乍一听还有些突兀。
楚楚身子微微一僵,她没有回头,只不冷不淡地“嗯”了声:“有事?”
“这些时日……”
萧玄翊停顿了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楚楚等了半天,却没等到下文。
她忍不住转过头:“什么?”
萧玄翊薄唇抿了抿,视线落在少女如画清婉的眉眼停了好半晌,才低声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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