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期待回京
数日未见,她确实消瘦了一些。
从前那张肉嘟嘟的小苹果似的脸蛋,如今下巴尖了一点点,瞧着有些可怜。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好梦,她的脸颊透着两团红晕,眉眼弯弯,嘴角也翘着,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蜷在被窝里,仿若一只晒饱了太阳的小猫。
萧玄翊看了她好一阵,迟疑片刻,还是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
温温的,并没有发热。
他这才长长地、无声地松了口气。
本该收回手,可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脸颊时,却像是被什么牵住了般。
长指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顺着她的眉心,轻轻滑过脸颊,最后停在她唇边。
那双唇红润柔软,宛若樱桃……
萧玄翊眸色微暗,指腹也不禁摩挲了一下。
不料下一刻,楚楚忽然张开嘴。
“唔!”
她竟毫无防备地,将那一根手指含了进去。
萧玄翊整个人一僵。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便听见睡梦中的少女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东西……”
像是在认真品尝,片刻后,又皱着眉吐了出来:“哕,难吃死了……”
说完,她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
萧玄翊怔在那里,骨节分明的长指还悬在半空中,上面沾着她温热的津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好气又好笑。
可随即那股笑意还没蔓延到眼底,又被另一层情绪盖了过去——
她睡得这样沉,这样香。
似乎没有他在身边,也一点都没受影响。
可见,他于她而言,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样也好。
他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她牵挂的人。
她那样明亮温暖,本就不该被他这样一个阴郁沉闷的废人困住。
若她离了他能过得好,那便……就这样吧。
萧玄翊慢慢收回手,垂着眼帘看着那张睡颜许久。
直到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帐幔轻轻拂动,他才收回目光,推着轮椅悄然转身。
寝殿的门重新合上,帐中的人翻了个身,仍睡得很沉,并不知有人曾来过。
*****
转眼间,又过去了几日。
回銮的日子将近,行宫上下也开始忙碌起来。
这几日,因为有周嬷嬷在身边陪伴照料,楚楚的情绪倒是平稳了许多。
周嬷嬷不愧是在宫中伺候多年的人,做事细致周到,既不会过分拘着她,又总能在不经意间开解她几句。
有她在长秋殿坐镇,再加上王皇后特意派来的太医和送来的补品,长秋殿倒是一片平静,并未再生出什么波澜。
只是皇后如此大的阵仗,自然瞒不过旁人的眼睛。
先是端王妃、魏王妃,随后几位已经出嫁的公主,也陆陆续续派人前来探望。
只是无一例外,都被周嬷嬷挡了回去。
周嬷嬷只笑着说:“王妃这几日染了风寒,身子不爽利,恐怕过了病气给诸位贵人,不便相见,还请诸位宽宥则个。”
来探望的人虽然心里疑惑。
毕竟不过是风寒罢了,怎么能让皇后身边的心腹嬷嬷亲自守着,还连太医都请了过来?
可周嬷嬷毕竟是王皇后身边最得脸的人,她们便是再好奇,也不好多问。
于是众人也只是留下些补品礼物,说几句关切的话,便离开了。
而楚楚这几日,倒像是真的开始养起了身子。
她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坐在榻上拆那些送来的,那些琳琅满目的慰问礼。
这个是魏王妃特意差人送来的上等燕窝,那边一盒则是端王妃馈赠的阿胶,最适合日常调养。
除此之外,几位公主亦纷纷送来心意,各式各样的滋补汤药、精致补品一应俱全,还有不少玲珑精巧的小玩意儿。
楚楚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感叹:“怎么感觉我只是染个风寒,倒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呸呸呸,主子可要避谶,莫要说这种话。”
紫兰一脸谨慎,“主子快些呸呸呸。”
楚楚失笑,但看着紫兰那严阵以待的模样,还是照做了。
待到楚楚扭过脸朝着空气呸呸呸了三声,紫兰方才松了口气,又朝西天那边拜了拜:“菩萨在上,我家主子年纪小不懂事,说错话了你们可别往心里去。”
说完,她才看向自家主子,道:“王妃如今可是金贵着呢,这些补品送来,正好带回府里,给您慢慢补补。”
楚楚闻言,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小腹还是平坦而纤细,半点看不出里头有个孩子。
虽然已经知道有孕好几日了,楚楚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每当想到这里有一个小生命,她心里便会忍不住柔软下来。
她竟然要当阿娘了。
要是爹爹、阿娘和哥哥他们知道了,肯定也会吓一跳吧!
一想到这,楚楚已经无比期待回京了。
****
很快,便到了回京的日子。
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行宫上下便已经忙碌起来。
宫人们来来往往,整理行囊,清点仪仗。
楚楚早早便被紫兰唤醒,迷迷糊糊地由着她们替自己梳洗更衣。
今日要坐一整天的马车,她特意选了一身杏黄色的素软长裙。
料子轻薄透气,发髻也只松松挽了个寻常样式,整个人瞧着比平日少了几分盛装时的明艳,却多了一种娴静温婉的味道。
宛若一朵被秋阳晒暖了的秋海棠。
此刻她收拾妥当,在周嬷嬷和紫兰琥珀的簇拥下出了寝殿,沿着廊道往外走。
只是刚到长秋殿的正殿门处,便不可避免地与萧玄翊碰了面。
楚楚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算起来,自中秋那夜之后,她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此刻晨光从檐角斜斜地照下来,落在男人玄青色的衣袍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金色里。
他坐在轮椅上,面朝着宫门的方向,侧脸的轮廓依旧清冷利落。
只是似乎比半个月前又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更加分明,一派鹤骨松姿。
楚楚看见他的一瞬间,其实也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
明明是日日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可如今再见,却竟有几分陌生和疏离。
她下意识避开了男人投来的目光。
可下一刻,她又想起了这几日夜里那个模糊的感觉。
她总觉得自己睡着之后,身边似乎有人停留。
那个人……像是萧玄翊?
可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怎么可能呢?
他若真的来了,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又或者说,那只是她自己的幻觉?
是因为太想他了,所以才胡思乱想?
想到这里,楚楚不由得在心里狠狠告诫了自己一遍。
楚楚啊楚楚,你可别再自作多情了。
人家要是真在意你,怎么会半个月同住一座殿宇都不来看你一眼?
她想着想着,心里那口气又上来了,撇了撇嘴,干脆把脸转向了另一边,不再看向轮椅上那道身影。
周嬷嬷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紫兰和琥珀倒是知道实情的——
这几日夜里殿下都会悄悄来探望王妃,在床畔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直到夜深了才离去。
可殿下特地交代了不许她们说,她们也不敢擅自开口,只能把话憋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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