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个个都是人精儿
团团圆圆的中秋夜过去了。
可楚楚和萧玄翊之间的关系,却并没有因为这一夜的月色与团圆有所缓和。
甚至,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楚楚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反倒比之前更加疏离了几分。
可也没等楚楚细想,一回到长秋殿寝殿,她就被浓浓的困意包裹了。
许是这些日子心里憋着一口气,又许是今夜宫宴来回折腾得太累,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第二日醒来时,外头的日头早已高高挂起。
楚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帐顶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琥珀进来禀报——
“王妃,您起了么?魏王妃和端王妃来了。”
楚楚愣了一瞬,随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她如今这副懒洋洋的样子实在不想见客,可两位嫂子一起来了,她若避而不见,又实在说不过去。
深深吐了一口气,她只好以一条胳膊支起身子,对外道:“你先去花厅招待着,我这边收拾一会儿就过去。”
琥珀这边很快领命离去。
楚楚在紫兰的伺候下,匆匆梳洗更衣了一番。
等她收拾妥当,来到花厅时,魏王妃和端王妃已经分坐两侧喝了一盏茶了。
魏王妃今日穿了一身黛青色的宫装,神色端稳。
端王妃则是件藕色长裙,瞧着温婉亲和。
两人见楚楚进来,都含笑起身打招呼:“四弟妹来了。”
楚楚也笑了笑,走过去向二人行礼:“二嫂、三嫂。”
待她走到主人位坐下后,魏王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家常衣裳上停了一下,笑道:“瞧弟妹这模样,莫不是才起?”
楚楚面上微微一红,有些赧然:“昨夜睡得有些沉,便起晚了些。”
“弟妹年纪轻,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多睡些也无妨。”
端王妃笑吟吟的在一旁打圆场:“左右在行宫里也没什么事,不打紧的。”
楚楚感激地看了端王妃一眼,又端起紫兰刚才送来的芝麻糊喝了两口。
稍微填了一点肚子,楚楚才想起什么,看向下座的两位王妃:“两位嫂子今日一同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这话一出,魏王妃和端王妃同时顿了下。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面上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说起来,她们确实不是约好一起来的。
只是凑巧在道上碰了面,偏又都是冲着同一件事来的——
昨晚中秋宴上,楚楚和萧玄翊那副貌合神离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不对劲。
魏王妃想过来探探口风,端王妃也想私下问问情况,就这么阴差阳错撞在了一起。
此刻两人各自端着茶盏,心里都在嫌对方碍事,可面上谁也表露不得。
楚楚见她们都不说话,疑惑地蹙了蹙黛眉,又唤了一声:“二嫂?三嫂?”
“也没什么大事。”
魏王妃先回过神来,放下茶盏笑道:“只是昨日宴上瞧着弟妹似乎有些精神不济,便想着过来看看你。”
端王妃也赶紧附和:“是啊,弟妹现下的脸色虽然瞧着还好,可眉眼间总透着一股倦怠,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楚微诧,而后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没事。”
“吃得好,睡得也好,一切都好着呢。”
魏王妃看着她,笑意温和:“那昨日夜里,弟妹怎么瞧着有些心不在焉?”
楚楚顿时有些心虚。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出门前梁嬷嬷还特地提醒她——
宫里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眼睛毒得很。
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她原以为自己昨日已经尽量维持住了端庄温婉的模样,没想到还是被人看出了端倪。
只是,楚楚自然不好将自己和萧玄翊闹别扭的事情告诉旁人。
“许是最近换季,天气忽冷忽热,所以这几日没睡好,精神才差了些。”
楚楚讪讪笑了笑,又搬出了昨夜对六皇子的那套说辞:“没想到这点小事,倒惊动了两位嫂子,让你们替我担心了。”
魏王妃和端王妃听罢,心里同时“呵”了一声。
换季没睡好?
这话一听就是托词。
不过两人倒也没有拆穿,反而暗暗有些惊讶。
她们印象里的楚楚,一向直来直往,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没想到在行宫待了一个多月,竟也学会了几分圆滑?
如今说话,也知道留几分余地了。
果然啊,人就得出来多历练历练。
在后宫这个大染缸里,再不谙世事的小白花也得染上几分颜色才是。
不过就目前这个情况,看来今日想从她这里问出些什么,是不太容易了。
魏王妃眼底掠过一抹晦色,面上却是温柔笑道:“没事便好。”
稍顿,她又假装看了看雕花窗外的天色:“如今快到午膳时辰了,我们也不多打扰弟妹休息了。”
端王妃见状,也掖了掖手中的帕子:“那我也回了。”
楚楚连忙起身送客:“我送两位嫂嫂。”
窗外秋色正好,阳光灿烂。
待到一行人走到殿门口时,魏王妃先上了软轿,端王妃却忽然“哎呀”一声,而后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怎么了?”楚楚回头看她。
端王妃蹙眉,姣美的面容上显露出几分焦急:“我一只耳环不见了。”
众人一愣。
这才发现,她左耳上的珍珠耳环果然不见了一只。
楚楚惊愕:“二嫂可是落在哪里了?我让人帮你找。”
“许是方才出来时不小心掉在哪里了,我回去找找便是。”
说着,端王妃看向已经坐在了轿子上的魏王妃,笑道:“二嫂先回吧,我找到耳环便回去了。”
魏王妃:“……”
她与这柳氏相处了这些年,自然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
哪里是什么耳环丢了。
分明是想故意留下来,再与楚楚说几句话。
只是面上,她也不好拆穿,只能笑得有些勉强:“那三弟妹慢慢找。”
说完,便抬了抬手,示意太监们起轿。
待魏王妃走远,端王妃才转过身,看向楚楚。
楚楚这边还想着她的耳环,一本正经地问道:“二嫂,你可记得大概掉在哪里?我好多找些人帮你一起找。”
端王妃却笑着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手:“不急。”
“这会儿快到午时,外头日头正烈呢。你可别小瞧这秋老虎,太阳厉害得很,可别把你这张水嫩的小脸晒坏了。”
“三嫂,我没事……”
“哎呀哎呀,走,咱们进去坐着说,让宫人们一路找找便是。”
说罢,也不等楚楚反应,端王妃就将人挽着去了花厅。
哪知刚一进门,端王妃便挥手示意殿内的宫人们都退下。
紫兰和琥珀下意识看了楚楚一眼,楚楚点了头,这才垂手退到外间去了。
两扇雕花鎏金的殿门合拢之后,端王妃拉着楚楚坐下,面上那份客套的温和敛了大半,换上了一副实打实的关切神情。
“好妹妹,这里没有外人了。”
她拍了拍楚楚的手背,声音压低了些:“你跟嫂子透句实话……你与老四,是不是闹别扭了?”
楚楚:“……!”
她没有想到,端王妃竟然会一眼看穿。
刚想否认,可抬眸对上端王妃那双清透如冰雪般的眸子时,莫名便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说起来,她与端王妃相识以来,关系一直不错。
相比于心思深沉、处处留意的魏王妃,端王妃待她更多几分真诚与亲近。
此刻,见端王妃眉眼间满是关切,并非试探,而是真的像一个知心姐姐般询问,楚楚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端王妃闻言,眸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表现出来,只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定是出了事。”
“不然以你这般活泼的性子,昨夜怎会那般安静,连话都不怎么与老四说?”
说到这,端王妃握住楚楚的手,轻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闹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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