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孟浪
楚楚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身体一下子就绷紧了。
睡意也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后背一路蔓延到指尖的酥丨麻。
“唔……”
她咬着唇,不敢出声,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把那一片柔软的绸缎抓得皱成一团。
帷帐外晨光渐亮,鸟雀在檐角啁啾啼鸣。
长秋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道交叠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烟粉色的帐幔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寝殿之外,晨光从檐角斜斜照下来,琥珀垂手守在廊下。
她昨夜值了后半夜,此刻正有些犯困,眼皮子一搭一搭地往下沉。
就在这时,殿内隐约传来一阵动静。
那声音极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似哭非哭,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婉转尾音。
这是……?
琥珀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竖起耳朵又听了一回。
确定那声音真的是从寝殿的帷帐深处传出来,她猛地清醒了,脸颊也腾地红了。
琥珀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天色,心里不由得纳闷。
昨夜一晚上都没什么动静,怎么天亮了反倒折腾起来了?
正想着,殿内那声音似乎又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颤意,然后又被什么堵了回去,变成闷闷的呜咽。
“……”
琥珀听不下去,赶紧清了清嗓子,朝不远处候着的一个小太监招了招手:“你——对,就你。”
那小太监连忙小跑过来,弓着腰恭恭敬敬道:“琥珀姐姐,有何吩咐?”
琥珀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日快了一截:“你赶紧跑一趟热水房,让他们烧一桶浴水送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越快越好。”
小太监先是愣了一下,待听见殿内传出的动静,顿时也回过味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是、是,奴才这就去。”
说着,尬笑着退下了。
琥珀等那小太监走远了,才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长长吐了一口气。
目光不经意往旁边一瞥,正好对上了守在殿门另一侧的修竹。
修竹平日里就是个冰山面瘫,常年挂着一副“别跟我说话”的表情。此刻他依旧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可琥珀眼尖,分明瞧见他耳根那一小片泛起的浅红。
似是感受到琥珀的目光,修竹微微抬眼。
霎时间,两人目光在半空撞了一下,又同时各自移开。
琥珀干咳一声,低头看自己的绣鞋尖。
修竹则转头望向廊外的石榴树,好像那树上的果子突然开出了花似的。
两个人面上一个比一个正经,但听着殿内传来的羞人动静,心里却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
不愧是新婚夫妻,当真是如胶似漆。
……
一个时辰后,寝殿内。
烟粉色的帷帐低垂着,将外头透进来的晨光滤得朦胧柔和。
空气里除了淡淡的沉水香,还浮着一层暧昧的、湿漉漉的粘稠气息。
楚楚有气无力地趴在萧玄翊的胸膛上,眼角还泛着浅红,漆黑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红了一小片,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一想到方才那场突袭的情丨事,楚楚嘴里忍不住闷闷的嘟囔:“殿下真坏……”
哪有人大清早就折腾的。
面对她的埋怨,萧玄翊也不反驳。
两根骨节分明的长指穿过怀中之人的乌发,又将那几缕贴在她雪白脸颊上的汗湿发丝轻轻撩到耳后。
“昨夜你说要休息,我便让你休息。”
男人的动作不紧不慢的,透着一种餍足后的从容,嗓音虽还沙哑,却平缓了许多:“今日休息够了,自然得履行夫妻责任。”
什么嘛!
就算是要履行夫妻责任,好歹也等她醒了啊。
她还在睡觉呢,他就这般那般的……扰人清梦,实在可恶!
楚楚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瞪了男人一眼。
“那也不用这么急吧?大清早的,哪有将人从睡梦中直接……直接弄醒的?!”
可她那眼神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倒像一只被揉过头的小猫崽子在虚张声势。
萧玄翊没说话,掌心贴着她的后腰轻轻揉了揉。
楚楚被揉得舒服了,小声哼唧了两声。
不过浑身弄得都是汗,床单都湿漉漉的,这般贴着也怪不舒服的。
楚楚眯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还是抬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哼哼唧唧道:“叫水吧?”
她想洗干净后,再睡个回笼觉呢。
殊不知她这副柔弱无骨的慵懒模样落在男人眼中,撩人而不自知。
萧玄翊眸色暗了暗。
少顷,再次掐紧了她的腰,俯身去:“再来一回。”
楚楚错愕地瞪大眼,“殿、殿下……唔!”
不等她说完,男人的薄唇便堵了上来。
下一刻,她被男人托着抱在了身上。
坐了个彻底。
寝殿外的廊下,琥珀听到里面动静消停了一会儿,以为差不多该叫水了。
正琢磨着去催一催热水房,结果才转身走了两步,那声音又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比方才更缠绵,更细碎……
琥珀:“……?”
不是,又来?
她脚步一顿,待慢吞吞地转过身来,好巧不巧,再次跟修竹对上了目光。
这一回,两个人依旧都没说话,一个望天一个看地,面上各自端着,心里却想着——
该不会这一个上午都不出门了吧?
事实证明,他们猜得不算太偏。
一直到快到午膳时辰,殿内才终于传来叫水的声音。
热水抬进去的时候,几个抬水的宫人低着头目不斜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放下浴桶之后就飞快地退了出来,半刻都不敢多留。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殿门才再次打开。
出来的是萧玄翊。
男人已换了一身玄色锦袍,头发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神清气爽,眉目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餍足之色。
转着轮椅出来时,淡淡的日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清贵矜持,完全看不出方才在帷帐里那副沉溺纵情的模样。
修竹和琥珀双双行礼请安:“殿下。”
萧玄翊先看了修竹一眼,嗓音平淡:“推本王去工棚。”
随即又偏过头,目光落在琥珀身上,淡淡交代道:“让膳房准备些清淡好克化的汤水,送到寝殿,伺候王妃用膳。”
琥珀连忙屈膝,应道:“是。”
萧玄翊便不再多言,收回视线,朝修竹微微颔首。
修竹会意,立刻上前推着轮椅。
很快,轮椅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响起,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长廊往宫道那边去了。
琥珀一直保持着屈膝的姿势,等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才慢慢直起身来。
她望着远去的方向,想着方才殿下那张虽然清清冷冷、眉眼间却分明带着愉悦的脸,不由得好一阵汗颜。
转而想到殿内那位估计还瘫在榻上的王妃,顿时不敢再耽误了,赶紧提起裙摆推门进去。
刚一入殿,便能闻到熏香之下那股淡淡的靡丽气息。
琥珀也伺候了这么久,自然也知道这气息意味着什么。
她心下讪讪,绕过屏风往内殿走。
待掀开帷帐一角,只见自家那位小王妃正裹着被子缩在榻上,露出来的半截手臂上全是细细的红痕,连指尖都透着粉,正闭着眼哼哼唧唧地养神。
琥珀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低声问道:“王妃,可要奴婢伺候您起身?”
楚楚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声音有气无力的:“不了,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琥珀想到方才殿内几乎响了一个早上的动静,顿时心领神会。
“那……王妃用点吃食,再睡一觉?殿下方才交代了,让厨房给您做些好克化的汤水呢。”
楚楚这会儿的确是又困又饿。
听到琥珀这话,她有些难为情的把被子又往脸上拉了一些,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耳朵尖:“那等膳食送来了,你再喊我,我这会儿得眯一会儿。”
“是,那您先歇着。”
琥珀应了一声,再看王妃雪白肩头和后颈上的红痕,心底也不禁咂舌。
没想到殿下瞧着光风霁月的,私下里竟然这般……孟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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