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夺船,葬身茫茫大海
夜色靡靡,今晚的月光很淡。
数十艘船按照约定的速度和方向,缓慢行驶。
夜里开船风险比较大,但有经验的船夫不怕,按照预定来不会有问题。
第一晚平安无事,哭嘤嘤的迁移人员平复下来,船在次日傍晚的时候驶入大海。
第二晚,晚饭过后。
李泰所在的民船,各成员已经达成共识,今晚凌晨行动,夺取民船控制权,趁着夜色脱离船队。
这一船上,寿春县主、赵斌、杨思谊等人都以李泰为尊。
至于永嘉公主,被窦奉节限制在另一艘船上,他们的小队伍被分散了。
后半夜。
有人小声喊醒李泰。
船上的防守不严,大伙们在船舱内打地铺,金吾卫在外面站岗。
金吾卫名义上是护送他们前往两地,实际上也是保护他们,而不是看守他们。
但在李泰等人看来,这些护卫就是看守他们的。
“准备好了吗?”
李泰小声询问身旁的杨思谊等人。
今晚的月亮比昨晚更亮一点,能看清楚船舱外金吾卫的站姿。
看吧,上天都在支持他们夺取民船的控制权,都在支持他们不迁移海外。
“准备好了!”杨思谊等人低声回应。
各自的护卫也在船上,凑起来有五十多号人,面对船上的二三十个金吾卫,问题不大。
此行千里迢迢,很多人都带有武器,或大或小,这时都拿了出来,给没带武器的护卫使用。
“听好了,两人一组控制一个护卫,尽量让他们出声,能不杀人就不要杀人。”李泰最后强调。
夜很静。
各自护卫静悄悄走出船舱。
金吾卫大部分坐在地上,靠着船板打瞌睡。
只有寥寥几个还守着船,以及船夫在掌控船只行驶。
“你们夜里不睡,出来干嘛?”有金吾卫发现护卫们出来。
但没想太多,毕竟他们收到的消息是护送他们去海外,而不是看守。
都是皇亲国戚,都是权贵子弟,难不成还会对他们怎么样?
“里面人太多,少爷们不让我们在里面睡。”有精明的护卫回应。
借此机会,各护卫靠近还没睡的金吾卫,匕首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不要说话,不然小命不保。”护卫们警告。
金吾卫们才知道,原来这群大晚上出来的护卫不安好心。
但他们却想不明白,他们是要干嘛?难不成将对上面的恨意发泄到他们身上?
要千里迢迢护送你们去海外,我们也很不乐意的啊。
很快,现场的二十六名金吾卫被控制住,都绑了起来,嘴巴塞了麻布。
“成了!”
“哈哈哈,成了!”
“嘘,小声点,不要被隔壁船听到。”
众人欢呼,激动不已,他们那么小心谨慎,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却不料,成功那么简单,一时间对未来似乎都清晰很多,甚至有人建议号召隔壁船,一起夺船离开。
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就否决,两船距离十多二十米,传播信息只能靠喊,会引起船上金吾卫的注意。
非但不能号召起来,还会被周围的船知道他们夺了民船的控制权,会反过来针对他们。
李泰等人来到驾驶舱,很快惊动到这里的几位船夫。
“你,你们要干什么?”
民船的船夫是被征用的,他们不用听谁的话,只要按照要求就可以。
突然一堆人到来,还不是金吾卫,将他们几个吓得不轻,感觉有要事发生。
“调整船帆,脱离队伍。”李泰命令道。
“啊?脱离队伍去哪里?”回话的船夫四十多岁,是几人的领头。
“让你脱离队伍就脱离队伍,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赵斌让了让手中的刀冷冷道。
“不是,几位爷,您误会了,我们这次被征调匆忙没带司南,只能跟着前面的船,若是脱离了队伍,容易迷失在大海上,找不到方向。”船夫们吓了一跳,连忙解释。
最前面是齐州的战场,船上烛光闪烁,不仅照亮周围的海面,还起到带领后面船队的作用。
后面的民船不需要担心方向问题,只需要跟着前面的船就行。
“什么是司南?”赵斌不解。
实际上,包括李泰在内,好一些人都不知道司南是何物。
都是高高在上的一群公子哥,司南那种小玩意,用途太小,不知道也正常。
“就是辨别方向的物件,如果没有它,很难在大海上找到方向。”船夫解释道。
“愚蠢!太阳日出东方,从西而下不就可以辨认?”杨思谊插话道。
“可是......”船夫还想解释。
寿春县主不耐烦将其打断:“我看你是和他们一伙的,故意找借口是不是?”
船夫连连解释,但众人不相信他的话,勒令他脱离队伍,不然就杀了他们,船夫只能听令,让人去改变船帆。
看着船只慢慢脱离队伍,李泰等人一阵恍惚,众人摆脱了李象他们的控制。
在海上,也不怕他们追过来。
另一艘船上,程处弼很快收到士兵禀报:“将军,发现一艘船脱离了队伍。”
程处弼从睡梦中惊醒:“怎么回事?不是强调船夫轮流休息,务必不要脱离队伍吗?”
为了确保不会脱离队伍,每艘船上的船夫都有三个以上,轮流值班,不至于打瞌睡出现问题。
士兵有几分航海经验,道:“不像是船夫失误,像是人为故意为之。”
程处弼闻言,大惊道:“他们是要夺船离开?”
在渭水港口的时候,他们想夺船,程处弼只以为他们是想闹事,想留在京城。
现在在这里又夺船,已经不是闹事那么简单,估计是想逃离,置朝廷国策于不顾。
现在还夺船离开的,可以当作逃兵处置,就是杀了丢进喊你,只要控制得好,朝廷也不会管。
毕竟去海外三年,发生什么事谁又能保证?
“将军,疑似原蜀王所在的民船。”又有士兵前来禀报。
夜色虽然看不清楚,但出发的时候有序号的,稍微留意可以知道谁在哪艘船上。
“他怎么如此不安分?”程处弼脸色变得难看,沉吟片刻道:“立即向上传信,我去追他们。”
“让兄弟们谨慎点,但凡有捣乱的,警告三次不消停,杀了丢进海里喂鲨鱼!”
夜里旗号看不清楚,只能靠喊。
没多时,船上熟睡的纷纷醒来,都知道事情,一阵喧闹起哄。
消息很快传到李象所在的战船,他被喊醒,一旁的秦元姗也跟着醒来。
“真是不安分,皇帝怎么就不先对他们思想安抚呢?”李象很是无语。
在京城的时候闹,在渭水的时候闹,都在海上了还在闹,没完没了的。
“要不要安排船跟上程处弼的船?”秦元姗眼睛都没睁开,贴在李象的身旁。
初春的晚上天气挺冷的,这种和爱人依偎在一起的感觉太舒服了,不想离开。
“随他们折腾吧。”李象想了想,朝外喊了声:“叮嘱战船的兄弟们,谁要闹事就绑起来扔进海里,冷他一天。”
有程处弼追就行了,他这边安不安排船只追都一样。
而且张怀远在他船上,需要带领其他船只前行,队形不应该乱了。
两人继续入睡,一夜睡得还格外的香。
次日醒来,已经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温度格外的舒爽。
“殿下,昨晚七号船有人闹事。”齐州军通过喊话,告知李象情况。
以李象所在的战船为中心,即一号,向左边为二,四,六,八,十,向右边是一,三,五,七,九。
后面是各大民船,有没有排序不知道,数量比战船多许多,船上的人也比战船上的多。
“惩罚了吗?”李象问道。
“临近天亮才闹事的,还没有惩罚。”士兵回答。
“绑住他们的腰身,将他们扔进海里,让他们跟着船游,注意不要让他们死了。”李象想了想道。
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决定了,当下也就不多改,只要人不死就行,剩下的随便折腾。
初春的天气虽然好,但站在船头吹着风还是有些凉的,扔进海里浸泡一段时间,估计他们也不好受。
此时,其他船上的人都已经醒来,好奇脱离队伍的李泰那艘船什么时候追回来。
如窦奉节、永嘉公主、长孙冲等人,都站在船板上等待着。
这是,有人突然惊呼。
“看,有人被扔下船了!”
众人听到扑通扑通如同下饺子的声音,循声望去,就看到战船上有人被扔进海里。
这一幕众人看在眼里,惊在心里,不由打了个激灵,以为要杀人,不过很快,有人发现端倪,被人下船的人身上有跳绳。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吓到不少人,被扔在海里的人也是连连呼救,惨叫连连。
会游泳的还好,边游泳边呼救,不会游泳的就惨了,咕噜咕噜往下沉。
秦元姗取来一个铜锣,狠狠敲了十多声,众人目光都望了过去,也都安静下来。
“听好了!你们要迁移和我们无关,我们只负责将你们送过去,你们要是在船上闹事,下场就是这样!”
“这种天气,要是在船上感染风寒,死了也和我们无关,直接抛尸海里喂鱼!”
秦元姗的声音很尖锐,在海上传播着。
众人听着,直接的一阵发凉,心里的小九九消去了许多。
被扔进海里的七八个人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感觉全身被冰窖包围一样,冷入骨髓。
不是海水真有那么冷,而是对深海的恐惧,是海里奇奇怪怪的传说恐惧,万一真的遇到鲨鱼......
他们哀求,但没人理会。
长孙冲默不作声,找到妾室和小孩,紧紧将他们抱在怀里。
另一边。
李泰等人从兴奋到担忧。
“我们明明没走多久,为何回程迟迟看不到陆地?”
有人质问船夫。
脱离船队后,他们就往反方向逃离。
去的时候向前,回的时候向后,没错是不是?
然后,待东方的太阳升起,李泰等人盯着船夫,让其反方向行驶。
长安在向西的方向,同样没错才对,但为何从天亮到中午了,还没有看到陆地?
周围满满大海,看得人心底发慌。
船夫老黄哭丧着脸道:“没有司南,很难精确方向,参考东边的太阳,往左边一点是西,往右一点也是西,但稍微有错,结果就大大不同。”
赵斌一听,扬起刀就要砍了船夫:“狗日的,昨晚怎么不说清楚?”
李泰连忙将其拉住:“住手!杀了他你会开船?”
赵斌一听,只能住手,怒视着船夫。
老黄抹了下额头:“小人昨晚解释了,几位爷不听啊。”
李泰挥挥手将其打断:“现在如何是好?”
临近中午,太阳在头顶,根本起不到参考作用。
他们现在不知道应该往哪边行驶,只能停滞不前。
老黄道:“要么问问船上的有没有司南,要么等太阳西下再跟着太阳行驶。”
李泰心中有无名怒火,却也没其他办法:“我们召集更多人商议,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众人离开,三三五五坐在一起,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仿佛很快就能上岸,很快就能脱离苦海。
只有李泰这些发起人心里有些不安,坐在一旁,掏出干粮一边吃一边想办法。
杨思谊一口干粮卡在喉咙里,顾不上说什么,拎起一旁李泰的水壶就往下灌,咕噜咕噜喝了一半:“差点咽死我,殿下恕罪。”
李泰摇摇头,不至于因为这点和杨思谊闹不愉快,但他却发现一个重大的问题,他们自备的干粮不少,但水却不多。
一旦喝完水......后果不堪设想,这时,李泰才感觉自己的计划有些鲁莽,可能会葬送一船人性命。
杨思谊突然道:“要不我们确定一个方向,一直往一个方向行船?”
李泰心情沉重,没有回应。
寿春县主道:“不行的,船在海上就好像我们闭着眼睛,走着走着就乱了方向。”
众人商议到下午,但都没有一个好办法。
这时太阳往西便宜不少,众人立即命令船夫行船。
只是从下午到太阳完全消失,依旧没有看到陆地,众人慌了。
望着茫茫大海,李泰等人心底发寒,身体忍不住打颤。
船上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不对劲,恐慌在众人心中弥漫。
这一晚注定是睡不好的,再无脱离队伍时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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