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程咬金睁眼说瞎话,交代
程咬金亲自带队过来。
收到消息的时候,他连衣服都没有更换,穿一身便服骑马赶来。
远远就闻到血腥味,渭水岸的港口水隐约可见的鲜红,程咬金的心都沉了下去。
“程老将军!”李泰等人率先迎上程咬金,指着李象告发:“齐王滥杀无辜,你看现场,如此惨烈。”
港口边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一些伤员哀嚎惨叫,粗略一算,不低于两百具,确实是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程咬金连马都没下,仅仅是低头望了眼他们,甚至半句话都没说。
程处弼赶来:“爹,他们是各自的护卫,突然发乱,和金吾卫扭打在一起,儿子担心伤了他们,没敢拔刀。他们人数太多,好一些冲到战船边,想要夺船。”
李泰沉声道:“他们只是想上船,何时要夺船?又为何要夺船?”
程处弼不给面子,冷哼道:“不是想夺船,为何面对齐王的警告和射杀都没有后退?”
永嘉公主见状,呵斥道:“程处弼,注意你的态度!我们要么是圣上的亲子,要么是圣上的姐姐,我们会说谎?”
程处弼哼了一声,没有回应,但心中却说,要不是你们和圣上有关,刚才就想一刀宰了你们。
他看得清晰,李泰几人显然是一个小团体,很有可能是这场闹事的始作俑者。
李泰接着道:“程老将军,我们没有夺船的动机,但齐王有滥杀无辜的嫌疑,您老也是不方便处置,我去找圣上主持公道。”
“没错,找圣上主持公道。”
“我现在就要回去找圣上!”
“全给老子滚开,老子的人被射杀了,我现在哪里也不去!”
很多人响应李泰,嚷嚷着,情绪变得更大,更有人要往回走。
“都先安静!”程咬金的声音不大,但是震慑力度却不小。
现场慢慢安静下来,最终纷纷望着他,要走的人也停下。
“齐王来了,先听听齐王有什么要说的。”程咬金下马道。
众人这才注意,李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船,正往这边走来。
李泰脸微沉,自己迎接程咬金,站着说了半天的话,也没见程咬金下马,李象才刚从船上下来往这边走,他就从马上下来。
如此大的差别对待,令李泰心中很不是滋味,这就是权势的区别对待,他因为被削了爵位,故而被看不起。
权势,权势,男人没有权势岂能苟活!
“程老将军!”李象带着一支队伍,左右护卫在中间。
士兵手持血淋淋的长矛,眼神凌厉望着现场的皇亲国戚和他们护卫。
若有敢冒犯,一枪送走一个,好教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鲜艳。
“齐王殿下,他们说你滥杀无辜,你有何要解释?”程咬金目光在齐州士兵身上停留了片刻道。
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士气很足,训练有多好不知道,但至少可以知道没有亏待过他们。
“冤枉啊,程老将军,我响应圣上命令,不收费用送他们一程已经够委屈自己了,没想到还被冤枉滥杀无辜。”李象当即诉苦道。
刚才杀归杀,那是起震慑作用,现在程咬金就在跟前,要配合对方才好下台。
永嘉公主怒指不远处的尸体:“且不说想上船的他们,就说当前,距离港口那么远,还是被你射杀,他不是你滥杀无辜是什么?”
话音落下,都不需要李象作答,一声呵斥响起。
“贱人,闭嘴!”
全场哗然,惊讶有人辱骂公主。
但见到从人群走出来的人后,又纷纷释然。
窦奉节拉着长孙冲挤开人群,走到永嘉公主面前才松开长孙冲,朝永嘉公主道:“贱人,你最好安分点。”
永嘉公主气得面红耳赤,身体都颤抖,指着窦奉节怒道:“程老将军,此獠如此辱我,请为我......”
回应她的是窦奉节的耳光。
啪的一声,现场宛如一阵风吹过,数千人都安静下来。
这是当着众人的面,给公主一个耳光了,这也太过分,太彪悍了吧?
永嘉公主捂着脸,不敢置信望着窦奉节:“你,你敢打我?”
窦奉节冷笑道:“我说了,让你安分点。”
永嘉公主陷入癫狂:“给我弄死他,给我弄死他!”
她这次迁移,带了五个护卫,其中四个前去夺船,生死未知。
还有女护卫守在身边,闻言朝窦奉节扑去,但很快被窦奉节的护卫挡住。
窦家安排了不少人跟随窦奉节同去,要支持窦奉节在东瀛的事业,刚才都没有参与夺船。
李泰怒道:“欺人太甚,窦奉节你敢打公主!道歉,自扇十个耳光!”
窦奉节睥睨着他:“请问你以何身份命令我?”
“你!”李泰怒不可遏,却再无其他声音。
他不再是魏王,命令不了窦奉节。
再说了,窦奉节是他姑父。
于是,李泰怒视程咬金:“程老将军就眼睁睁看着?”
程咬金睁眼说瞎话道:“看什么?俺怎么不知道你说的啥意思?”
李泰面沉如水:“众人都看在眼里,程老将军装糊涂有何意义?”
不少皇亲国戚都怒视程咬金,看得程咬金浑身不自在。
程咬金叹了声道:“他们两夫妻的事,俺老程能说啥?俗话不是都说了吗,床头闹到床尾和。”
永嘉公主怒道:“我是公主,他以下犯上!”
程咬金冷哼了声:“你还知道自己是公主?和人私通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公主?”
最看不起这种装货了。
永嘉公主面如滴血,被当众揭伤疤,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
她逃一般地跑开,但被窦奉节让人拦住,限制住人身自由。
程咬金扫了眼众人:“还有没有事,没有事就赶紧上船,俺忙得很。”
李泰深吸口气:“程将军,齐王滥杀无辜的事还没有解决。”
永嘉公主的事他终究是不知道如何插手得了。
在场不少盟友都知道窦奉节的凶名,不愿一起发难。
刚才永嘉公主被扇耳光都没人站出来,可见对窦奉节的畏惧。
确实,杨豫之说杀就杀,还从三司会审中出来,那杀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果然,这次不少人都响应,指责李象滥杀无辜,问题回归一开始。
程咬金道:“齐王滥杀无辜,会有三司追究他的罪责,你等该上船就上船,送行结束的就该离开了。”
李泰呼吸为之一滞。
众人也是讶然,这回答太敷衍了。
“他杀我们护卫,我们上他的船,安全如何保障?”
“几百条人命摆在眼前,朝廷不先追究他,却要求我们跟着他走,何故也?”
“我不去,我要回去告官,我要找县衙,我要去雍州府,我要去刑部大理寺,我要见圣上!”
喧闹的人有点多,现场又有点骚乱,好一些人往来时的路回去,气势汹汹的。
李泰道:“程将军要是不给个交代,休怪我等不配合朝廷的政策!”
众人死死盯着程咬金,似要逼迫他为他们主持公道。
李象没有说话,给足了程咬金面子。
“肃静,俺老程给你们交代!”
程咬金似乎恼羞成怒,高声道。
在金吾卫的一声声传播下,现场慢慢稳定下来。
程咬金从马上抽下马鞭,朝程处弼招招手,在其耳边小声交代。
程处弼很快离开,带走了大部分的金吾卫,只有少数守护在程咬金身边。
“看好了,我现在给你们交代!”程咬金走到李象跟前,扬起手中的马鞭抽下去。
却不是抽在李象的身上,而是抽在李泰身边的一个中年人身上,惊叫声吓得李泰等人倒退。
“为何打我?”中年人疼得大叫。
程咬金却没有一击停手,上前就是一脚将其踢倒,又重重抽对方几鞭,疼得对方嗷嗷叫。
李泰怒不可遏:“程咬金,你这是何意?”
寿春县主等人也是阻止:“住手,你太过分了!”
程咬金一脚踩在中年人的身上:“尔等闹事,还说我过分?赵斌,你说那里死的有没有你的护卫?”
被程咬金抽打的名叫赵斌,长广公主的次子,杨师道的假子。
长广公主在嫁给杨师道之前,曾在隋朝时期嫁给华州刺史赵慈景,生下两子,赵节和赵斌,武德元年时赵慈景担任行军总管,讨伐尧君素,兵败被杀。
其中,赵节跟随李承乾造反,后面又跟随李元昌和侯君集到齐州,现在在李象手中,做个不大不小的军官。
赵斌恼火大叫:“有又能怎样?他只是想登船而已!”
程咬金冷笑:“主人都还没有登船,仆从护卫就想登船了,莫以为俺不知道你们怎么想?”
“都给俺听好了,你们想闹事可以,但如果不是你们之中谁死了,只死几个护卫,休想回城讨要公道。”
“若是你们当中有谁舍身就义,现在自杀,俺老程立即给你们开路,回城弹劾齐王滥杀无辜,要不然,乖乖上船!”
说罢,程咬金的马鞭又狠狠抽在赵斌的身上。
李泰、永嘉公主、寿春县主这些他不敢真揍,但对赵斌这些,真的有多少个揍多少个都不怕。
众人讶然,李泰等人脸涨成猪肝色。
这结果让他们始料未及,但又是情理当中。
朝廷估计是猜到他们会闹事,故而李象直接射杀。
而死的都是护卫,自然无法引起朝廷的注意,迁移计划不变。
可要他们之中谁自杀,谁愿意啊?
虽说宁死都不愿意迁移去高句丽或东瀛,但那都是说说而已。
“冲啊,我们自己回去!”
“我们要回去,我们不要迁移!”
“我们一起回去,我们一起冲回去!”
人群中,有人突然高呼,朝来时的路跑回去。
前面就有不少人说要回去,但一直没人真的动身。
现在从程咬金这里得到他们不想要的答案,纷纷要跑了。
只是,
“列队!”
程处弼已经带领两支金吾卫进行防守。
现场迁移人虽然多,而金吾卫只有不到五百,但军队和普通人岂能比较。
五百人手持长矛、长刀,将退路挡住,面对想要逃的人员,无差别击杀。
有皇亲国戚不信邪,冲过去被刺伤了手,吓得连忙倒退,让护卫上。
然后护卫被刺杀,才老实后退。
又死了十多人,众人才认清现实,不敢再逃跑。
恐慌在众人心中弥漫,有些人哭了出声。
“唔唔唔,我不想迁移......”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许多,但却非常消耗时间。
本来一大早就启程,上午的时候名单上的人就到了港口。
最后却是在傍晚的时候才全部上船,总人数三千一百多,平均每人带了两个仆从。
“殿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程咬金吐了口浊气,心里松了口气。
刚才的闹剧,说实在,他也是有些怕的。
要是真的闹到不可开交,谁都不好交代。
“也要辛苦程叔叔的。”李象摇摇头道。
此行他是带路,程处弼是负责护送,也会一起同行。
本来李象是想先回齐州的,但要运输这么多人去两地,就没回了。
不过该对高句丽和东瀛两地的战略物资补充,李象已经安排人快马加鞭回去通报。
到时候应该能一起前往。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要拜托殿下照看。”程咬金道。
李象闻言有点汗颜,他还需要程处弼的照看:“相互照看,相互照看。”
天色已经不早,也就没有多聊,李象和程咬金告别,登上船准备出发。
港口还有不少人,是送行的家人,不是真的送去。
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抬走,毕竟太吓人。
随后,各艘船检查自身情况,相继离开港口。
因为人数问题,李泰等人没有严格分开,不少混乘在一起。
望着逐渐远去的港口,李泰等人眼里都流露出落魄之色,今日之后,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离开了权力中心,总感觉要被抛弃一般。
“天色将暗,我们还有机会夺船。”
突然,有人小声说话。
声音不大,却在众人的心中狠狠撞了一下。
借助夜色,趁船上二三十个护卫怠慢之时,夺船未尝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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