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怒揍周有德
“啪!”
秦川反手又是一巴掌,周有德脑袋甩回左边,鼻梁直接被打破,两股温热的鲜血顺着鼻孔汩汩往下窜。
周有德疼得连惨叫都吐不完整。秦川薅住他的衣领,巴掌如同暴雨般接连落下。
“啪啪啪……”
每一击都带着他前世在军中搏杀淬炼出的狠戾,绝非花拳绣腿,下手凌厉无比。
“认不认?”
“啪!”
“手续全不全?”
“啪!”
十几记耳光下来,周有德一张脸肿得活像发胀的猪头,双眼被浮肿挤成两道细缝,口鼻间淌满腥热的鲜血。
他浑身发软,双腿止不住打颤,全靠秦川揪着衣领,才没有直接瘫倒在地。
旁边几名军吏早已吓得呆立当场。
有一人壮着胆子上前想要拉扯撕扒秦川,被秦川回身一脚狠狠踹飞,重重撞在土墙上,滑落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啪啪啪……
脆响不绝于耳。
秦川下手毫不留情,直打得周有德眼白上翻。他才松手,周有德如同一滩烂泥,顺着力道重重滑坠在尘土之中。
“你不是做别人的狗腿子吗?今日我便成全你。”
秦川粗暴地拖拽起他,将人拖到屋外,抬脚碾踩在他的右脚踝上,靴底往下压——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炸开!
“啊——!”
周有德终于爆发出杀猪一般凄厉的嚎叫。
他的右脚踝被踩断了,扭曲成诡异骇人的角度,在泥地上痛苦地来回翻滚。
围观的军卒无法不后退,眼中闪过错愕。
那被绑在马车上的流寇头子瑟瑟发抖。目睹秦川的凶残,为自己的处境而恐惧。
秦川朝他笑了笑,捡起地上的杀敌簿与公文,拍干净封皮上的尘土,揣入怀中。
他垂眸扫了眼地上哀嚎打滚的周有德,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我好好同你讲理,你便当我性子软弱可欺。废你的人,铁壁营第六部队正秦川是也!”
全场死一般寂静。
缩在角落的几名军吏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名年轻兵丁手中的笔“当啷”掉落在地,却不敢弯腰捡拾,眼中满是恐惧。
围观人群之中,吴江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本是来看秦川如何吃瘪,却没有料到,秦川竟敢在军营重地当众殴打纪功官。
眼见周有德被暴打,他手下意识按向腰间刀柄,指节绷得泛白,可终究不敢拔刀。
当着这么多军卒的面,是周有德刻意刁难军功在先,秦川占着道理。若是他此刻出手,反倒会授人以柄,落下谋私行凶的口实。
可他心底清楚,今日这事,已经彻底闹大,再无转圜余地。
果不其然。
没过片刻,营区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马蹄声。
一队甲胄鲜明的军官沿着主道疾驰而来,围观士卒连忙向两侧分开,低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方将军来了!”
“杨副将和赵副将也来了。”
铁壁营主将方琼冲在最前方,四十余岁年纪,身躯魁梧,面色似铸铁浇筑,眼神锐利,一身精铁山文甲擦拭得锃亮。
他身后紧跟着两位副将,杨凯,还有那肚大腰圆的赵德彪。
“这便是吴江的靠山,看着排场不小,脚步却虚浮无力,内里恐怕未必牢靠。”秦川目光掠过赵德彪,心底快速做出判断。
再看向为首的主将方琼,秦川微微眯起双眼。
此人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将。
正值壮年,一身沙场浸染出来的煞气与武将官威交融,他官拜游击将军,坐镇此处军寨,乃是朝廷正式册封的正五品武官。
方琼翻身下马,大步踏入人群,目光扫过地上满地打滚的周有德,最后沉沉落在秦川身上。
“秦川,究竟发生何事?”杨凯从方琼身后跨步而出,看了看秦川,又望向地上伤势惨重的周有德,眉头紧紧拧起。
秦川抱拳行礼:“青石墩队正秦川,参见诸位将军。”
方琼脸色阴沉,目光死死锁定他:“人,是你打的?”
“是。”秦川脊背挺得笔直,伸手指向仍在哀嚎的周有德,“此人名叫周有德,实则是无能无德之辈。
蓄意刁难,拒不核验卑职戍边杀敌的军功,找各种理由扣押赏银迟迟不肯下发。”
秦川当众直言,随即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头一回鞑子先锋队前来袭扰边墩,卑职带队将其击溃,斩杀鞑子一十三人。
次日杨将军亲自驰援,亲眼见证,军寨已经核实,嘉奖公文早已下达,今日卑职便是带人前来军寨交接核验。”
秦川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人群里的吴江,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遭所有人听清:“第二回,铁真部鞑子入边,烧杀掳掠当地百姓。
卑职率军两面夹击,斩敌二十八人,当时吴队将吴江领兵前来增援边墩,全程亲眼目睹了鞑子的尸体和二十多匹战马的遗骸。”
此话一出,吴江的脸色骤然难看至极。
周遭不少相识的军卒纷纷将视线投向他,再联想这卡军功的戏码,有人眼底藏着幸灾乐祸,也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秦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转身指向马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十来只木箱竹筐:“鞑子首级俱在,随时可供诸位查验。”
他对着方琼再一拱手,又看向地上的周有德:“可谁知此人看都不愿看上一眼,张口便说手续不全,态度嚣张蛮横,百般刁难。
飞虎军部大印他不认,铁壁营下达的嘉奖文书他不认,就连杨副将的手谕,他也全然置之不理,狂妄到如此地步。
卑职强压下怒火,反复问询三遍,他一口咬死“手续不全”,反倒污蔑我等杀良冒功。卑职忍无可忍,这才动了手。”
杨凯上前半步,拱手出声帮腔:“方将军,此事末将可以作证。秦川作战悍勇,守墩护民,确有实打实的功劳。”
方琼脸色铁青,转头看向蜷缩在地的周有德。
“周有德,没死就爬过来回话。”
周有德脚踝扭曲变形,浑身沾满尘土血污,一张脸肿得面目全非,模样凄惨。
望见方琼,他如同看到救星,拼尽全力连滚带爬想要起身,却根本站不稳,口齿含糊,哭嚎不止:“将军……求将军替小人做主……此人当众行凶打人……”
“你莫鬼哭狼嚎。”方琼冷冷俯视着他,声音压得低沉:“我来问你,本营将士前来核验杀敌军功,你为何蓄意刁难?”
“我……我……”周有德浑身剧烈发抖,慌乱的眼神不停往人群中的吴江身上瞟。
“不必偷看旁人,照实说,是不是有人授意你刻意压下秦川的军功?你知道本家的脾气,最好如实交代,不然——”
方琼眉头挑了挑,眼底杀机隐隐闪动。
周有德嘴唇哆嗦许久,才吞吞吐吐挤出几句话:“是……是吴队跟小人讲……这批首级来路存疑,叫小的……务必仔细核验……”
他不敢明说“要刻意卡住不办”,可话中深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方琼面色骤然沉下来,锋利如刀的目光剐过吴江,再度落回周有德身上:“仔细核验?你连卷宗、鞑子首级都不曾过目,便妄下定论,这就叫仔细?”
周有德吓得缩作一团,脑袋埋进膝盖之间,犹犹豫豫含糊嘟囔:“小人不敢呐……怕……怕当真出了纰漏……”
“住口!你有什么不敢的?挨打纯属活该!”
方琼厉声大喝,猛地抬脚,一脚踹在周有德胸口,将人踹飞出去三尺有余。
周有德后背狠狠撞在纪功司的土墙上,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再也不敢放声哀嚎。
场中鸦雀无声。
所有士卒、军吏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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