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回忆太轻

第四百一十章  回忆太轻

任由风，任由夜。

她知道，人生总有很多无法说出口的依赖。

但她也知道，真正的离开，不是转身那一刻。

而是你再也，不敢伸出手了。

而她现在，就是如此。

就算那盏灯，一直没熄。

她也不敢走进去。

因为她怕，进去之后，又出不来了。

她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绕道开去江城老街。

车停在那座快要拆迁的旧书屋前时，夜已经很深了。

街道两侧的灯昏黄地亮着，远处还有小摊贩收拾摊位的声音，铁皮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像某种陈旧记忆的边角，在深夜不合时宜地响起。

她站在那扇陈旧木门前很久，没有进去。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已经开始翘起，角落的漆都脱落了，门框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书香江城”旧标语，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这家书店是她十八岁时最常来的地方，连着老城区的砖瓦街，一直通到杜子玉家后巷。

那年她读高三，每天下晚自习后都会走这条路回去。

有时候不想说话，便钻进这间书店，拿本最旧的诗集坐一角，什么也不看，就那样静静坐着。

她记得，那年冬天的雪特别大，店主说她是唯一一个在暴雪天还来借书的孩子。

可她只是怕，一旦回家，就会听见客厅里又开始为她未来该“嫁去哪里”争论不休的声音。

她靠在墙边，闭上眼，额头轻轻抵着粗糙的墙面。

风一阵阵地刮过她耳边，像是旧人旧语，句句都带着她早已听厌的温柔。

手机没有再响。

她知道，杜子玉已经走了。

那架飞机此刻应该已经滑出地面，推入夜空，带着他所有沉默不语的爱意，悄然远离。

她忽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她问他。

“人会不会长大了，就不爱说话了？”

他想了很久，才慢慢地说。

“人不是不说话了，是怕说了没用！”

现在她明白，他所有没说出口的那些话，并不是不爱，而是知道—她听不得。

因为一旦听见了，就再也装作不动心了。

她拉起风衣的领子，把下巴埋进衣料中，然后缓缓转身，离开了那扇门。

在回去的车上，她没有开灯，也没有再看手机。

只是将头倚在车窗边，一只手伸出窗外，让夜风掠过指尖，像是掠过一段再也不能拾起的旧日时光。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去面对那个沉默到让人窒息的房间。

但她知道，她现在不能倒。

她不是不需要人陪，而是不能再有依赖。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会在夜里偷偷发消息问“你还在吗”的孟锦凡了。

她再也不会将“想见”两个字说出口。

她把这些话都写进了工作计划里，藏进一页页文件中，一次次谈判，一次次对话里，她把所有需要被理解的渴望，全部打磨成可以落地的数据和合作计划。

她要一座一座地建起属于女人的出口。

一个真正不需要任何人扶持、也不再等待谁归来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她准时出现在“曙光平台”审核会现场。

今天是第六批孵化名额初审，她照例一一翻阅每一份资料，听每一个项目负责人的简述，不插话，也不表现出任何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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