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半块铁牌
叮的一声之后,再没动静。
两人贴着门缝看了半宿。天蒙蒙亮,伍媚儿先出去,绕着窝棚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段绳子。
“套子空着,绳是从外头碰断的。”她把绳子丢在地上,“不是野猪。野猪撞绳,铜片会响成串。这是一根,断口齐。”
“人碰的。”
“碰完就走。不想惊动我们,又想让我们知道,他来过。”
李承玄蹲下去看那截绳。断头是新茬。他起身,绕到窝棚正面,脚步停住。
门板上,一道白痕。白垩画的,一个圆圈,圆圈中间一道斜杠。
“什么意思。”他问。
“不知道。”伍媚儿的手按在剑柄上,“但画记号的人,跟守套子的人,是一家规矩。”
两人收拾停当,没走原路,翻过山梁下的干河沟。李承玄边走边把羊皮卷和铁牌又对了一遍,对到日头偏西,忽然停了脚。
“媚儿,你过来。”
他把铁牌按在卷子符号上,掌心压着。胸口那口热气自己涌上来,顺着胳膊爬到掌心。铁牌烫起来,卷子上那排符号,一个接一个泛出极淡的金色,排成一条斜线,斜线的尽头,指向北边。
他眼前的淡金字也亮了,浮出短短一行,一闪就散。
牌合卷,路自现。血引之,门自明。
“看什么。”伍媚儿凑过来。
他把金字那行念给她听。
“血引之。”她把这几个字咬了一遍,“引谁的血。”
“没说。”李承玄收回手,铁牌凉下去,符号的金色也退了,“可这卷子、这牌子,认我这口热气。我掌心一压它就烫,你压它就没动静。”
伍媚儿没接话。她盯着他按过卷子的那只手,看了一息,把眼睛挪开了。
“卷上的路指向北。”他铺开卷子一角,指着斜线延伸的方向,“再往北是雁回关,关外是云州旧战场。地图上画的这一片,就是旧战场。”
“蒙面人会跟去。”
“会。鬼先生的牌在明处,我们的路在暗处。”他把卷子收好,“先找个镇子补给,再往北。”
两人摸黑下了山。第二天晌午,官道边出现一座镇子,镇口的木牌上刻着两个字,柳阳。
镇子不大,一条正街,茶棚酒肆挨着。李承玄进茶棚要了一壶粗茶,伍媚儿坐在他侧对面,背靠着墙。
茶棚里人不多。角落坐着一个穿灰布衫的汉子,桌上摆一碗茶,一口没喝,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个来回,起身走了。
“看见没有。”李承玄的茶碗没放下来。
“看见了。从我们进门他就在看。”
“要看的,就让他看个够。”李承玄把茶碗一放,嗓门抬起来,冲着棚子里所有人,“媚儿,吃饱就动身,走南边官道!我那故人押着货往南去,正跟我们会合,赶三天能追上!”
茶棚里的闲人,眼皮都抬了一下。
灰布衫汉子在镇口又站了一会儿,钻进一条小巷,没了。
李承玄这才付茶钱,压低了声。“走,北门,雇车。”
镇北的骡马店里,一挂旧骡车还闲着。车把式要价不高,只说北边雁回关在封路,问他们这时候往北做什么。
“走亲戚。”李承玄把钱袋拍在车板上,“绕小路,不过关。”
骡车出北门,上了河边土路。走出五六里,伍媚儿回头看了两回。
“没人跟?”
“没人跟才要命。”她把眼睛收回来,“茶棚那个,没往南门去。”
“他知道我们唱戏,盯在原地。等他看清车辙印,就知道我们真走的是北边。”
“那你演那出做什么。”
“测人。”李承玄靠在车板上,“他要是急着往南报信,说明只是个跑腿的,脑子直。他不急,说明上头有人等着他回话,报的是实话。”
“所以呢。”
“所以后头这位,不好糊弄。”他闭上眼,“睡一会儿。到了下一站,有得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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