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猎户的窝棚
“沟是死的。”伍媚儿回头看了一眼两头,“人堵在两头,就是瓮。”
“你有路?”
“跟着我。”
她贴着沟壁往一处塌方底下钻。石缝窄,只容一人侧身,缝口还挂着杂草,不扒开根本看不见。
“你连这都认得?”李承玄把周师爷的尸首丢在石堆后头,跟着钻进去。
她没答。
石缝另一头是片桦树林。林子里横着几道细麻绳,齐小腿高,绳上挂着小铜片,风一吹叮叮响。
“别碰绳子。”她抬脚从两绳之间跨过去,“是套子。踩上,半座山都听得见。”
李承玄照着她的落点走。绳网尽头的山坡下,蹲着一间窝棚,顶上苫着树皮,门板歪了半扇。
“猎户窝棚。”他把四周扫了一遍,“看得出来。可你连套子拴在哪根绳上都清楚。”
“进来吧。”她掀开草帘子。
棚里空着,灶是冷的,墙上挂着两张旧弓,弦都朽了。两人把门板抵上,李承玄撕了条布,就着水囊里的水,把肩上的口子扎紧。伍媚儿手臂上那道也渗着血,她自己缠,缠到最后一圈,手指顿了顿。
“七岁那年,我在这一带住过。”她说。
“跟着谁。”
“跟着我娘。”她把布头掖紧,“再往前的,你别问,我答不上来。”
李承玄没接着问。他从怀里把那半块铁牌摸出来,又把羊皮卷摊在膝盖上,两下凑到火光跟前。
铁牌断口旁边的符号,和卷子边角第三个符号,笔路对得上,连收笔那个弯都一样。
“周师爷没撒谎。”他把卷子挪开半寸,“牌和卷,是一套东西。鬼先生手里有另一半牌。”
“牌合起来做什么。”
“不知道。可李富商那伙人,还有今晚这批蒙面的,都为它来。”他把牌收好,“值得这么多人死的东西,不会只是块铁。”
伍媚儿往灶膛里添了两把干柴。火起来,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
“李承玄。”她盯着火,“你信我吗。”
“白天周师爷挑拨的时候,我答过了。”
“那句话是当着人说给外人听的。”她抬起眼,“我要你现在,就我们两个,再说一遍。”
他把卷子卷好,塞回怀里,才开口。
“你剑比人快,心比剑还细。你要图我的卷,第一天在渡口就该动手,犯不着陪我在山里喂蚊子。”他往火边靠了靠,“这种买卖,我做得来,你做不来。”
伍媚儿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夸人。”
“夸你也算账。”
棚外的夜静下来。风把桦树叶吹得哗啦响,一阵紧,一阵松。
后半夜,风里混进来一声铜响。
叮。
是套子上的铜片。两个人同时坐直,门板后头的兵器都攥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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