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啊——
第786章:啊——
“啊——”
那一声在密道里撞来撞去。面具下的人弯下腰,两手抓着自己的腿。
“你这一剑。”他抬头,牙咬得响,“我要你十倍还。”
李承玄撑地起身,转身往反方向跑。
“你逃不掉。”身后有人吼,“我必杀你。”
“来追。”李承玄喊回去。
脚下的砖一块块往后甩。他把剑收进鞘,两手撑墙借力,拐过两个弯。
“跑得掉吗。”他问自己。
“跑不掉就打。”他答自己。
前头有道铁栅。栅后立着一座机关,齿、刺、绳,一层套一层。
“这个好。”
他闪到机关侧面,背贴着墙,把气收住。
“开关在哪儿。”他贴着墙摸,“找你。”
脚步声近了。面具上沾着血,那人一瘸一拐追进来,站在机关口。
“看你往哪里跑。”他低吼一声,一脚跨进去。
李承玄把手按在墙上的铁环上,往下一扳。
“咔。”
铁刺从四面弹出来,绳子绷断,铜轮转起来。
“什么。”
那人的话断在喉咙里。四面的利刃一层层往里收,他在地上滚,刀口跟着他滚。
“李承玄。”那人在里头喊,“你出来。”
“出来做什么。”李承玄站着没动。
“我劈了你。”
“在里头劈。”
“算什么。”
“算你师门的账。”李承玄把怀里的玉按了一下。
“账得有人记。”
“你以为这就完了。”喊声从铜轮的响里挤出来。
“没完。”李承玄说,“以后再算。”
“你等着。”
他转身走。密道里的喊声还在后头,一声比一声低。
跑了不知道多久,前头有一线白。
他跑出去。洞口外是一片荒庙。墙塌了半边,瓦缺了一大片,草从砖缝里长到膝盖。
“这是什么地方。”他撑住膝盖喘。
“地下是密道,上头是荒庙。”他抬头看了一圈。
庙门那扇木板半开着,门缝里往外渗一股阴气。
“师门的秘密,会藏在这种地方。”他把剑重新握紧,走过去。
“这庙是给死人修的。”他伸手推门,“活人不来。”
木板推开,响了一声长音。梁上几只蝙蝠扑出去,翅膀刮得空气吱吱响。
“里头有人吗。”他站在门槛外头喊了一声。
没人应。
“没人也应一声。”他跨进门槛。
门里全是灰。蛛网从梁上垂下来,踩一步,地上浮起一层土。
“多少年没人进过。”他咳了两声,“灰厚得能埋脚。”
墙上有画,褪得看不出画的是什么。神龛摆在正中,横板上刻着字。
“字。”他往前走了一步,“有字。”
“师门的人不会不来这儿。”他盯着神龛。
“来过,就留下东西。”
“留下东西,就有人来收。”
“我先找。”
“咔哒。”
李承玄的脚刚离开那块砖。墙上暗孔里亮起一线白。
“箭。”
他往侧边扑出去。箭贴着他的袖子过去,噗噗几声扎进对面的墙,尾羽还在抖。
“差两指。”他趴在地上,把气咽回去,“再慢一点,就扎在脸上。”
地板响了一声。先细,随后整片往下沉。
“坏了。”
他蹬地,人扑向旁边的石柱,两手抱住柱身。
底下轰一声,地板塌成一口黑窟窿。
“险。”
他挂在柱上,胸口撞得发闷。掌心的汗把柱身蹭出一道湿印。
“底下有多深。”他探头往下看,“看不见底。”
“掉下去就完了。”他往上挪了半尺,“往上,别往下。”
“谁布的局。”他小声说,“一层套一层。”
他顺着柱子滑下来,脚落稳,站在窟窿边上。
“踩哪儿。”他用剑尖在砖上敲,“空的不踩。”
“一块一块试。”他把剑尖往前伸,“试到不空的为止。”
“墙上的孔密,地上的砖松。”他在地上划了一道,“谁踩谁知道。”
角落里压着一卷东西。纸边发黄,绳子松着。
“书。”他蹲下去,把书捡起来,抖掉土,“讲的是什么。”
“别是空的。”他把书在膝盖上摊平。
他展开。
看了两行,他脸上的色变了。
“屎。”他把书砸在地上,“江湖轶事。”
纸页滚到灰里。他一脚踢开。
他绕过窟窿往东边墙根走。走了十来步,脚下的砖声变了。
“有人故意的。”他咬着牙,“摆个局,让我翻个空。”
“翻了空,就说明这庙里有真东西。”他把剑提起来,“谁想让我空手,谁就在这儿。”
“真东西在哪儿。”他抬头看梁,“梁上,还是神龛底下。”
“梁上是灰。”他把剑朝梁上点了点,“不是梁。”
“那就是神龛后头。”
庙深处有响动。重的,像一口箱子在地上拖。
李承玄把剑抽出来,剑尖对着暗处。
“谁。”
响动不停。
“出来。”
还是没人应。声音一下一下往这边挪。他把背贴到神龛下的石台上。
“有本事就出来说话。”他喊,“躲着算什么。”
“你是人是鬼。”他把脚往后错开半步,“今日我都不退。”
“我这条命不值钱。”他喊,“你要就拿。”
响动近了。灰从梁上落下来。
“来。”
响动停了。
李承玄举着剑,站在原地不动,听自己的气声。
“不能慌。”李承玄对自己说,“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静。”
“慌了就踩错,踩错就没命。”他把剑推回鞘里,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先看这庙是怎么摆的。”
他沿墙走。走到西边,一排列得整齐的符号嵌在砖里,深浅不一样。符号上没灰。
“刻的不是字。”他凑近去看,“是锁。”
“一共九个。”他用指头点过去,“缺一个,就开不了。”
“在哪儿见过。”指头在符号上摸过去,凉。
他的眼睛抬起来。“师门古籍里,有这样的图。”
“哪一页记不清了。”他闭了下眼,“图还在。”
“左三,右一,再左二。”
“错了就死在这儿。”
他挨个按下去。砖往下陷半寸,一声脆响,墙上的暗孔合拢了。
“成了。”
“别急着走。”他把手按在剑上,“机关停了,庙不一定稳。”
他松了半口气,肩膀刚落下,庙顶开始抖。
“不好。”
灰从梁上落下来,砸在他肩上。两块石头从顶上坠到地板,砸穿了窟窿。
“走。”
他转身往庙门跑。门框塌了,木梁横在门口。
“让开。”他抽剑,一剑劈在梁上,朽木断开。
“再来。”
柱子倒了一根,砸在他脚边。木刺划开他的小腿,热的东西顺着脚踝往下流。他挤过缝,肩膀撞在石头上,人往前扑出去。
身后的庙塌下去,一片尘。
他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才起来,耳朵里嗡嗡的。
“活下来了。”他咳了一声,“得走。”
天没亮。街上有一层湿气,鞋底踩过去留下黑印。李承玄在镇子的街面走,身上的土拍了两回还是往下掉。
“庙里的符号。”他低声说,“镇上有人会刻。”
“这镇子不大,会这手艺的更少。”
“问一句,就知道谁刻的。”
街口那家大宅亮着灯。两扇厚木门关着,门前几个壮汉,胳膊上缠着布,腰里别着刀。
“问问。”
他走过去。
“站住。”一个门徒把刀横过来,“什么人。”
“李承玄。落魄门派的弟子。”他拱手,“想跟贵帮打听点事。”
“哈哈哈。”那门徒笑起来,“就你。”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另一个往地上吐了一口,“赶紧滚。”
“我这货色,能问一句吗。”李承玄没退。
“问一句。”门徒把刀往前递了半寸,“问一句,我砍一刀。”
“砍一刀得两个人。”李承玄把手放在剑柄上,“你们这儿,谁愿意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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