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不管有多难
第785章:不管有多难
“查真相。”斗笠下的人笑了一声,“别做梦了。有些事,不是你这种人能插手的。”
“多难我都要查。”李承玄说,“师门上下几百口,总得有人替他们问一句为什么。”
“问一句。”那人把这三个字咬了一遍,“问完就死。”
“死也问。”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一落,那人转身,几步就掠出巷子。
“站住。”李承玄追出去。
“追得上,我就答一句。”
前头那道黑影在断墙之间忽远忽近。李承玄咬着不放,脚下碎瓦一声一声脆响,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你跑得慢。”他喘着喊。
“是你追得急。”
黑影一拐,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李承玄跟着冲进去。
巷里空的。青苔爬满两边墙,一股烂木头的味。
“出来。”他把剑抽出来,剑尖对着黑处。
“我在你后头。”
李承玄回头,巷口空的。
巷子尽头有个人影在晃。他压着脚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是个插在木棍上的破稻草人,草衣在风里动。
身后有脚步声。
李承玄回身,剑已经横过来。
斗笠的人站在巷口,手垂着,没带兵器。
“你抓不住我。”他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
“考考你。”
“考什么。”
“考你配不配知道。”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停住,“三天后,城西破庙。有胆就来。”
“你叫什么。”
“来了再说。”
“我要是不来呢。”
“那你就一辈子追一口空棺材。”
人往墙上一贴,翻上屋脊,没影了。
李承玄在巷子里站了很久,剑一直举着,最后才落下来。
夜色压下去,把山林吞了。李承玄一身旧青衫,从树缝里往上走,落叶一踩就碎。
前头那道影子又出现了。自师门那一夜起,这人就像贴在他背后的一块东西,时不时露一面,又在他伸手的刹那没了。
“这回我不问。”他对着林子低声说,“我跟到底。”
树影里那道黑袍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他。
“跟得上吗。”那人回过头。
“你走多快,我跟多快。”
“这片林子底下的东西,比你师门老。”那人说,“踩错一步,你就埋在这里。”
“埋了就埋了。”
“有种。”黑袍继续往前,“那就跟我踩,别踩歪。”
前头那个人走得不快,脚下没声。树影里一明一暗。李承玄跟着他的落点走,眼睛只盯着那件黑袍的下摆。
“往哪儿绕。”他低声说,“你绕不出这片林子。”
黑袍一折,钻进灌木。
“别走。”李承玄提速冲进去。
脚下泥一软,塌了。
“啊——”
风从耳边灌上来。两手抓空。头上一线天,越缩越小。
“嘭。”
脊背先着地。疼从腰往上冲,冲到天灵盖散开,四肢都不听话。
他躺了很久,先动手指,再动胳膊,撑起来。嘴里一股土腥味。
“活着。”他咳了一声,“还活着。”
“爬起来。”他对自己说,“躺着就烂在这儿。”
墙湿,摸着滑,指腹上一层青苔。空气里一股烂东西的味。地上到处是尖石头。
“什么地方。”
“反正不是人待的地方。”
声音撞在墙上弹回来,没人接。
他把剑拔出来,一手扶墙往前走。
“慢一点。”他对自己说,“脚底下看清楚,踩实了再挪。”
“你师门的仇没报。”他把手扶在墙上,“死在这儿,谁替你去问。”
“上头有人吗。”他抬头喊了一声。
头顶黑着,没有回音。
走了一段,脚边一声轻响。
“咔嚓。”
李承玄往后暴退。一排竹刺从地里弹起来,正对着他方才站的地方,尖上挂着土。
“好。”他喘着,“再往前半步就是筛子。”
他蹲下去看地面,砖缝里压着细线。
“一根,两根,三根。”他用剑尖一根根挑开,“中间那根是活线,别碰。”
墙上有些画,褪得只剩轮廓。有人形,有火。
“画的什么。”他扫了两眼就走,“看不懂。”
“看不懂也得看。”
走到尽头,前头站着一个人。黑袍,宽肩,脸上套着一副黑面具。
李承玄把剑抬起来。那人没动,也没说话。
他往前赶,脚边一只木箱把他绊了一下。
箱子积着厚灰,锁扣早烂了。他蹲下去,掀开盖子。
里头躺着几卷烂书,一块玉。
他把玉拿起来,用袖子擦了两下。顶上漏下一线月光,落在玉面上。
他的手停住。
“这印。”他低声说,“跟师门信物一个样子。”
指头在那道纹路上来回磨。他把玉攥紧,手心出汗。
“师父。”他叫了半声,喉咙里堵住。
“认出来了。”
李承玄把玉塞进怀里,回头。
面具下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停在三步外。
“这是师门的东西。”李承玄说,“怎么会在你手上。”
“在我手上,就是我的。”
“你从死人身上摘的。”
“从箱子里的。”
“谁的箱子。”
“你师门的。”那人歪了下头,“你还真敢下来。”
“你守着这东西多久了。”
“比你师门活着的时候还久。”
“那你见过我师父。”
“见过。”
“他问了你什么。”
“问了不该答的话。”
“你答了。”
“没有。”
“跟到这儿来。”面具后面的人开口,嗓音沙,“找死。”
“你是谁。”李承玄把玉往怀里按,“师门的事,你插了几手。”
“把玉放下。”
“我问你话。”
“你不配问。”
那人动了。李承玄只看见黑面具贴到眼前,刀锋已经到了眉骨上方。
“当。”
火星溅到脸上。他退了四步,虎口发麻。
“好重的力。”他把剑换到左手,又换回来。
“手麻了。”那人说,“下一刀你就挡不住。”
“那你砍。”
一记接一记压过来,刀刀往要害上走。李承玄在窄道里左挡右挡,剑脊被砸得嗡嗡响。
“往哪儿躲。”那人的刀从侧上削下来。
“躲你左边。”李承玄低头滚出去,血从肩头的口子往外渗。
“嘴硬。”
“你手也不软。”
“软手的人走不到这儿。”
“说句话。”李承玄喘着,“你到底要什么。”
“要你死在这下面。”
“上面那些人,是你引来的。”
“是我。”
“为什么。”
“你话太多。”那人一刀劈下,砍在他肩前的石壁上,碎石崩开。
李承玄退到墙根,剑抬得越来越低。
“撑不住了。”他对自己说,“得走。”
对面看出来了。
“今日你插翅难逃。”那人笑,“乖乖受死。”
“插翅难逃。”李承玄跟着念了一遍。
他又试了两次,看清楚了:那人每次都要先往左一引,人跟着飘半步,再从右边下杀手。
“左边是假的。”他咬住牙,“右边才是刀。”
“你还没倒。”那人又往左虚晃。
李承玄不再躲。他把剑往下压,膝盖一软,人朝右边倒下去。
“好。”那人应了一声,刀从右边砍下。
刀快挨到他身上的时候,李承玄翻身,剑从下往上挑,扎进那人腿侧。
“嗤。”
血溅在他脸上。
“这一剑。”面具后面的人低头看腿,“我要你十倍还。”
“还有下一剑。”李承玄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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