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仙子
第745章:仙子
“仙子。”李承玄把剑收了,两只手摊开,“我们只为追查幕后黑手,没有伤人的心。你信一回。”
剑尖离他喉咙两指。停住了。
林仙子看了他很久,剑慢慢垂下去,剑尖点进落叶。
“你们当真只为查案。”
“千真万确。”李承玄往前半步,“线索拿到一些,拼不齐。拼不齐就抓不到人。”
“抓不到人,你们能怎么样。”
“往下找。”李承玄说,“找到能拼上的那一块。仙子放心,这人我们一定要拿住。”
“拿住。”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凭你们俩。”
“凭我们俩。”师傅拱起手,“这份恩,我们记着。”
“恩。”她说,“我给你们的是话,不是恩。”
林仙子把剑收回袖里,转身走了两步,又站住。
“也罢,信你们一回。”她说,“听完就忘了我这个人。”
“忘不了。”李承玄说。
“那就装忘。”
“仙子请讲。”
“那人藏得深。”她抬了下下巴,“他的手伸遍整个江湖。卖饼的、赶车的,都可能替他递话。”
“递什么话。”
“递你看不见的那一句。”她说,“你走哪条路,他三天前就知道。”
师傅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住。
“还有。”她声音沉下去,“他手下没有弱手。你们这样的身手,去了也就是两合的事。”
“两合。”李承玄把剑往鞘里按了按,按出闷响,“我记住了。”
“还有呢。”他问。
“他在攒一件事。”她说,“细节我不知道。只摸到一点边。那件事一落地,江湖上要死很多人。”
“什么事。”
“我要知道,就不在这儿跟你们说话了。”
“仙子可知他的身份。”李承玄问。
“不知。”她摇头,“我没见过他的脸。只闻过他身上那股味。邪。你们记住这个味。”
“记住了。”
“藏好行踪。”她说,“别打草惊蛇。你们打草,蛇先咬死你们。”
“明白。”李承玄说,“还有别的吗。”
“有一处老遗迹。”她想了想,“传闻那地方封着一股大力,跟他或许有关。你们去探一探,能捡到碎东西也不一定。”
“在哪儿。”
“一直往里,走到树不长的地方。”她转身,“祝你们好运。万事小心。”
“仙子。”李承玄喊了一声,“那宝石呢。”
“宝石是宝石。”她没回头,“你们走完这趟,就知道它值不值三天。”
她走了。师傅把手在衣襟上擦了一下。
“走。”他说,“趁天还亮。”
两人往深处去,脚下的腐叶越来越厚,落脚一片闷响。
“师傅。”李承玄把声音压到最低,“我们的行踪,他察觉没有。”
“不知道。”师傅摇头,“往坏里想。他做事不留尾,我们不留,他也会自己找上来。”
“他找上来,我们就得打。”
“打之前先看清有几个人。”师傅说,“看不清,先躲。”
“弟子明白。”李承玄说,“我加紧着点。”
树影里的风带土腥味。两人顺着线索走到后山悬崖,崖口的草全朝一边倒。
“这地方不对。”李承玄右手压在剑柄上,“师傅,你看那几块石头。”
“石头怎么了。”
“摆得太齐。”他说,“没人摆,风摆不出这个样。”
“看脚下。”师傅说,“别抬头。”
“为什么。”
“抬头的人先中箭。”
李承玄把头低下去。三里外的松枝上,一只鸟压着翅膀不起来。
“师傅。”他的声音发干,“有人在暗处看着我们。”
“几个。”
“一个。也许两个。”
“小心。”师傅把袖口往上卷了一寸,“是人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怎么办。”
“站着别动。”师傅说,“等他先说话。”
话音没落,阴影里站出来一片人。
胡堂主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笑。
“哈哈,终于来了。”他拍了拍手,“倒有几分胆色,敢追到这鬼地方。”
“胡堂主。”李承玄的手在剑柄上收紧,“你这个叛徒。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胡堂主看了看左右,“我这条命,你拿得动?”
“拿不动也得拿。”
“你为什么背叛门派。”师傅往前半步,“你想过宗门要陪上多少人。”
“陪人。”胡堂主把手一摊,“早烂透了。里头的规矩比坟头的草还厚。只有我,能把它带出去。”
“带出去。”师傅说,“带去哪儿。”
“带出去就是带出去。”他弹了一下袖子,“外头早翻了天,你们还守着那几条旧例。”
“所以你把人带到这儿来杀。”李承玄说。
“我不杀你们。”胡堂主笑了下,“我请你们留下。”
“留下做什么。”
“留下看着。”他说,“看着这地方换主人。”
他把大袖一挥。身后那群人一起扑上来,刀口在暗处泛白。
师傅往他背后靠了靠。“背靠背。”
李承玄退回师傅身边,两人背靠背站住,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咔响。
刀风先到,人才到。
李承玄的剑挑开第一把刀,回手刺进第二个人的肋下。血溅在脸上,是热的。
“围住他。”胡堂主在后头喊,“先杀老的。”
“师傅,靠墙。”李承玄说。
师傅那边一拳砸出去,砸得一人倒退三步,撞翻后头两个。人太多。左边刚空出来,右边又挤上三个。
“师傅,小心。”李承玄看见背后一把刀,人已经扑过去,横剑架住。铁碰铁,火星落到手背上。
“你别管我。”师傅说。
“谨慎些。”他回了一句,“这帮人不好对付。”
“那就别客气。”
一把刀从侧面切进来。李承玄侧身晚了半寸,肩头挨实,人晃了一下,单膝点地又撑起来。
“李承玄。”师傅喊。
“我无碍。”他把牙咬死,“师傅,你顾前头。”
“护住自己。”师傅说,“别替我挨刀。”
刀不停。师傅一口气硬接七八招,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没了血色。
“老东西撑不住了。”有人笑,“往上压。”
“三个跟我来。”另一个喊,“先断他的拳。”
“我看你们谁先上来。”李承玄把剑往地上一插,两手握柄,从牙缝里挤出话。
“别跟他废话。”胡堂主又喊,“砍老的。”
“混账东西。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他体内的气往一处收,身周起了一层薄光。剑从地上拔起来的时候带起一串碎石。
这一招他没在任何人面前使过。剑锋在空中走出一道弧,弧走完,剑才刺出去。前头七八个人一起倒下,剩下的往后退了两步。
“退什么。”胡堂主在后头踹了一个,“他不是神。”
“堂主。”有人回头看。
“上啊。”
胡堂主的脸绷住了。他后退半步,脚跟在石头上蹭了一下。
“李承玄。”他指了指,“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有后招。”
“你的后招,现在就使。”李承玄没追。他把剑横在身前,眼睛盯住胡堂主的手。
那边师傅靠着崖壁滑坐下去,喘得又急又浅。
“师傅,你怎么样。”李承玄蹲下去。
“我没事。”师傅摇头,手抓住他的手腕,“别管我。”
“你手是凉的。”
“凉不死人。”师傅说,“提防胡堂主,他必定另有图谋。”
“我不让他得逞。”
“记住。”师傅喘了一口,“他给的东西,一样也别碰。”
胡堂主从怀里掏出一只黑盒子。盒盖一开,黑烟涌出来,像有人把一整口井的水倒进了风里。
烟扑到脸上,天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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