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两人深吸一口气
第732章:两人深吸一口气
门被推开半尺,木轴叫了一声。里头的味道冲出来,烂木头掺着陈年香灰。
“屏住气。”李承玄侧过身。
脚刚踩上门槛,墙里“咔”一声,是机括咬合的动静。头顶、两侧,几十点寒光一齐泼下来。
“小心!”李承玄一把将伍媚儿按到身前,两人贴着墙滑出去半步。钉子擦着耳朵扎进木柱,尾巴还在抖。
伍媚儿站起来,把肩头的铁刺拔下来,扔在地上。“这些机关摆得阴毒,专往人要躲的地方钉。”
“门派早有防备。”李承玄抬眼看墙,“得先找破解的法子,硬闯要死人。”
庙里潮,地上铺着一层纹路,深浅不一,被水泡得发亮。伍媚儿蹲下去,指腹按在一条刻痕上。
“这纹路不是随手划的,一断一续都有数。”她把头抬起来,“跟机关连着。”
“连在哪一处。”
“得找刻得最密的那块砖。”她指尖在纹路上敲了两下,“密的地方,线就收在一处。”
李承玄顺着看过去,忽然停在墙角。“这个符。”他指尖点了两下,“跟我们路上见过的那几处一模一样。”
“那就是路。”
“对。”他把剑往腰后别了别,“有符的地方必有对应,中枢就在那儿。”
“怎么找。”
“看哪块砖比别处干净。”李承玄把火折子压低,“天天踩的地方,灰是薄的。”
“踩的人多,就说明路对。”
“你学得快。”
两人贴着墙根往前走。脚步声从殿外压进来,不是一个人的。
伍媚儿把刀横过去,声音放低:“有人来了。”
“不管来几个。”李承玄把袖口捋到肘上,“不能让他们坏了大事。”
他把伍媚儿往柱子后头推了一把。“站梁下,别贴墙。”
殿门被人从外头顶开。黑衣一片挤进来,头前那人腰里挂着铜牌,抬手一指。
“你们是什么人?擅闯禁地,不要命了?”
“查真相的。”李承玄往前一步,“你们门派做的那些事,今天该有人问一句。”
那头目笑出声,牙一咬:“就你们两个人?”
“够用。”
“够用。”头目把刀往肩上一扛,“那就拿命来填。”
“这些人真是难缠。”伍媚儿退到他背后,喘了一声。
“困在这儿就完了。”李承玄把剑横过来挡了一记,“得撕个口子。”
“他们人多,哪来的口子。”
“人多才挤。”李承玄把剑往回收了半寸,“挤在一处,转身都难。”
刀从左面来。李承玄偏头,眼角扫到头目抬臂的空当,那人的护心镜比胸口矮了半寸。
“有。”他蹬地窜出去,“跟紧我。”
剑从下往上挑。寒光一闪,头目只退了半步,剑尖自肋下进去,人往后仰,砸在香案上,香灰扬了一片。
“头儿倒了!”
黑衣服的阵脚散了。两人趁乱往前压,一记一记往下砍。有人往殿门外退,退到台阶上,退到院子里,跑岔了方向。
殿里静下来。伍媚儿抬袖子擦额角,把汗甩在地上。
“这些人真是不好对付。”她说。
“还不能歇。”李承玄把剑上的血蹭在鞋底,“要紧的事在后头。”
“那台铁家伙。”
“嗯。总得有人给它断气。”
暗室在偏殿的夹墙里,门板跟墙一个色,指甲一抠才看出缝。推开门,里头立着一台铁东西,比人高两头,通身刻满认不出的符。
“这是个总闸。”伍媚儿绕着走了半圈,“破了它,外头的机关全哑。”
“你看得准?”
“猜。”她敲了敲铁壳,声音闷,“猜错就是再来一轮钉子。”
两人对着符号推演。李承玄摸到底座侧边一个铜舌。
“这里。”
“按下去试。”
铜舌压下,一声脆响。
庙里那些闷响一处跟一处停了,梁上的灰成片往下掉。
“全停了。”伍媚儿把手从剑柄上松开。
“往里走。”李承玄把火折子举高,“那老头得在深处。”
最后一座殿里点着灯,灯下跪着一个人。衣裳是好的,头发散着,两只手撑在地上,指头抓得发白。
李承玄把剑尖抵在他喉结上。“说,你们门派在谋划什么。”
“我……我不知道。”
“这句我不信。”手掌压下去半寸,剑刃入肉。
“我说。”老者的手在地上抠了一把,“我们替一个势力办事。他们要把各路门派全压下去,自己坐上去。”
“哪个势力。”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令的。”
李承玄把剑又往下压了压,血顺着剑脊淌到护手上。“我数三下。”
“我真不知道那伙人的底细!”老者的嗓门破了,“可我听说,这事跟你师门有关。他们看上了你师门的一件东西,才动的手。”
李承玄把剑尖从老者喉上挪开,手腕一翻,剑插回鞘里,插得用力,鞘口响了一声。
“不管背后是谁。”他说,“我一个个揪出来。”
伍媚儿站在灯影里看他,没接话。
“眼下怎么走。”她问。
“从东西入手。”李承玄把袖口的血抹干净,“这老头不敢说人,可说了物。谁在打听师门那件东西,下一个就问谁。”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不知道也敢追。”
“追着追着就知道了。”他抬脚跨过香案,鞋底在灰上留下一道印。
“那老头呢。”
“留着。”李承玄往门口走,“他不敢跑,跑了也没人替他说话。”
庙外的日头压得很低,砖面上浮着一层白光。两人顺着庙后的土路走,草籽粘在裤脚上,一路走一路掉。
“你师门丢的是什么。”伍媚儿忽然问。
“册子上没写。”他把袖口往上卷,“师父咽气那天面朝西,手一直攥着,指甲全劈了。”
“攥着什么。”
“空手。”
伍媚儿没再问,步子快了半拍。
走了半炷香,路断了。前面一片荒草,草尖上落着灰,风一过就伏下去。
“停。”李承玄蹲下,拨开一丛狗尾巴草,“这儿。”
草根底下压着一块青石,石边有缝,缝里透着凉气。
“找到了。”他说。
伍媚儿凑过来,先嗅了一下。“有风。底下是空的。”
“你鼻子比眼睛好使。”
“少说废话。抬石头。”
李承玄把石板挪开半尺。底下黑着,凉气往外涌,扑在脸上像泼了冷水。
“这里……好阴森。”伍媚儿的声音往低处落。
“踩我的脚印。”他把火折子吹了两下,先伸脚下去。
脚踩到实地的一瞬,肩上像压了东西。李承玄膝盖一软,手撑在壁上,脑袋往下一沉。
“怎么回事?”
“有禁制。”伍媚儿在他后头,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地方压内力。”
“压到多少。”
“剑都提不起来。”她扶住墙,肩往下塌,“你还能走?”
“走不动也得走。”李承玄把腰弯下去,“里头有东西在等。”
伍媚儿咬着牙往下踩,额角的汗顺下巴滴到石面上,一滴一个印。
“这道禁制得破开。”李承玄说,“不破开,走三步就得跪下。”
“那你想法子。”她把背贴住墙,胸口的起伏很重。
“别催。”
“我没催。”她抬起眼皮,“我是怕你站到最后一动不动。”
李承玄闭上眼。脑子里翻一本旧册子,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运气的第三段,停住。
“想到了。”他睁开眼。
“什么法子?”伍媚儿凑近半步。
“各走各的不成。”他抬手比了一下,“你的气从左往右送,我从右往里顶,撞在一处才成一记。”
“撞偏了呢。”
“那就两个人一起吐血。”他把掌心翻上来,“准备好没有?”
“你先来。”
“一块来。差半掌就散了。”
两掌一合,气往下沉。石壁上的符纹亮起一线,白得刺眼,顶着他们往回推。
李承玄脚下蹭出两道白痕,牙咬得腮帮子发酸,还是往前顶。伍媚儿的肩膀在他旁边抖,抖得厉害,没退。
“再送一程。”他从牙缝里挤出来。
“送。”
符纹裂了一道缝。缝里爆出一股力道,迎面扑来。两人往两侧扑,还是被那股劲扫到,各自喷出一口血。
“好强的力量。”李承玄撑着站起来。
伍媚儿抹了把嘴角,看着手上的红,没说话,把剑重新插回腰里。
“还来?”
“来。”她把袖子挽到肘上,“这回我不留手。”
第二回撞上去,石壁上的光整片碎开。压在肩上的东西一下没了,风灌进口鼻。
“成了。”她扶住墙,笑了一下。
伍媚儿转过身,眼睛很亮。“你真厉害。”
“你也没退。”
“我要退了,你还得再来一回。”她把手上的血在裙角上蹭掉。
“把血抹干净。”李承玄把额上的汗抹了一把,“后头还有东西。”
“你不坐一会儿。”
“坐了就起不来。”
他没接她别的话,先往前走了两步,看通道的深浅。后头没有脚步声跟上来。他回头,她还站在原处,手撑在壁上,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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